[color=#669900]彼时病房的四壁不再是冷冰冰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惊喜:小小的一片叶子,小小的一朵花,稍一留意,就会发现那上面或许停着一个鲜艷的瓢虫或者蝴蝶;某棵大树繁茂的枝桠之下,影影绰绰的是毛茸茸的松鼠;近处的小草窝也藏着秘密呢,沙沙的声音一响,冷不丁就蹿出一只灰色的小兔子……
那是我——不,应该说是svak——不不不,也包括我——第一次看见那样一个世界。我身处幻觉之中,剔除了我自身的惊喜,仍能真切感受到svak那时的激动与雀跃。
他也一样。
我看见他的双眸第一次绽放出生的光辉,那种光辉,是我在之前的幻觉中不曾见过的。虽然他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坚持着,但唯有那一次,是完完全全凭着自己的内心之力使之完全绽放出来的!
他那时的眼神让我莫名感动。通过svak的记忆,我知道了他是一个善良、敏感而细腻的孩子,对于所有自由、热烈、奔放的生命,都抱持着一种极度珍惜、极度向往的深情。
而她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此,她敏锐地把握住了他的这种特质,将它变成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令死神无从下手,最终望而却步。
他的状况逐渐好转,我终于看到了一些能够让我稍微开心起来的场景:
她借来轮椅,推着他走出病房呼吸新鲜空气,借来他爱看的书籍,堆满床头陪他一起读个过瘾,还帮他弄来他感兴趣的各种机械零件,任他拆卸拼装。
等到他能够正常进食,她甚至突破重重阻挠申请到了屈指可数的私人厨房,亲自为他做他爱吃的东西。
除了赐予他血肉之躯,一个母亲应做的,她几乎全都做了。
阿光,人类真是不可思议,b’t对主人产生爱,是基于彼此间的血之羁绊,而她对素昧平生的他产生爱,又能够基于什么呢?
那简直就是一种……不求回报的温柔……
他身体恢覆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那些先前认为他必死无疑的医生和护士,也都纷纷对他和她刮目相看。
等到他身体的各项指标恢覆到正常水准并稳定下来,与医院告别的时刻就临近了,而他在智力方面展现出来的优势,也开始受到上峰的重视。
这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但在svak看来,却是异常伤感的,我的记忆回路中,至今还残留着她那时的深深不舍。
连b’t都感到不舍,身为b’t主人的她就更不用说了。
svak反馈给我的信息中,还完整保留着他正式告别医院那一天的所有记忆。
那时正值盛夏,在皇立照世医院门口,她作为他的主治医师送他出来,将他托付给前来迎接他的皇立菁英学园专员。
皇立照世医院门口有一棵大树,那是皇国屈指可数的几棵之一。svak一定很喜欢那棵树,否则我也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盛夏时节,那棵大树长出了令人惊嘆的巨大绿色树冠。
她在树下牵着他的手,问他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回答很有意思,他说想继承父亲和哥哥的遗志,成为一个像她那样的医生,彻底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病痛。现在想起来,我依旧振奋。
透过svak的眼睛,我看到她那时的笑容,虽然始终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种无可名状的温暖,至今仍旧珍藏于svak的记忆之中。
那一次告别,似乎就是永诀。因为那之后的幻觉,就再没有任何他们聚在一起的场景了。
他时常写信过来报平安,但多是只言片语,以最严格的审查等级传送到她的收件箱中。
每次看到有来自皇立菁英学园相应审查等级的来信时,她都紧张万分,生怕收到什么噩耗。
她对他隐瞒了菁英学园的恐怖□□,那是一个人间地狱,所谓的菁英来自百裏挑一,存活率只有1%。
但她别无选择,被上峰看中的好苗子,是一定要被送进菁英学园的。
她救他出死神的魔爪,又无奈地推他走上同样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路。
自他被皇国救回的那一天起,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三条路,一是放弃希望,埋入皇国的漫漫黄沙,二是战胜病魔,死于皇国的地狱训练,三是战胜病魔,通过层层考核,最终获得皇国的认可。
他顽强地走上了第三条路,兑现了当初自己在皇立照世医院门口立下的誓言。
虽然这很令人难以置信,但我的左膝是他亲手修覆的,我记下了每一个操作细节,那绝对是皇国最顶尖的手法。
再结合他全科医学教授的身份,我最终确信他就是菁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