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节
讲座,并进行现场直播,萨莎和我很不同,对每个学术领域都好奇心旺盛,每当有她感兴趣的讲座,便会丢开手边的工作溜到我这边观摩学习。
导师去世后,办公室归我所有,整个研究所,就只有导师的办公室有电视机。挺老旧的一个,大而扁平的液晶屏几乎占满一面墻壁,嵌在其中已经摇摇欲坠。
今天是数学所的讲座日,数学方面的知识对萨莎的研究确是有所助益的,于我却纯粹对牛弹琴。
两个小时裏,大脑构造异于常人的教授们激情澎湃,对着话筒抑扬顿挫地发表高见,而我只将教授们的高谈阔论当作背景音,一心整理我的语言材料。
办公桌上的时钟显示为早上十点整。
“以一个骰子的数字,从八个人当中公平地选出一人,请问至少需要掷多少次骰子?”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有人会回答3次,有人会回答1次。”
“回答3次的思路大致是,先取6和8的最小公倍数24,再平分成8等分,得到3次。”
身旁“喀拉”一声,我扭头一看,只见alkaid竖起了尖尖的耳朵。
“而回答1次的理由则是,一般人在掷骰子的时候多半只能看到上面一面和侧面两面的数字。”
“也就是说,一定可以看到三面,将三面的数字相乘之后,就会出现6、8、15、20、36、48、90、120这些数字中的某一个,出现的概率为1/8,因此才有可能从八个人当中公平地选出一人。”
“很遗憾,以上的答案都是错的,正确的答案,应该是0次。”
话音刚落,我听到臺下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
看来是个相当出人意料的答案。
alkaid的金黄眼睛异乎寻常明亮,她听得出神,一动不动,几乎成了一个1:1的猫模型。
我不禁感到好笑,alkaid原有的芯片上保留了大量医学信息,后来导师和我又为她输入了不少资料,但这其中绝不包括任何数学资料,alkaid怎会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呢?
“科学家曾经研究过骰子掉下来时的运动,结果发现这是由于运动能源的偶发性消灭,造成六个独立事件的全体集合u。”
“如果骰子是漂浮在没有上下之分的宇宙空间,1次的答案也有可能成立。”
“也就是说,如果必要的运动能源为零的话,我们的手就根本不需要去接触骰子了。”
“alkaid,你对这种数学问题有兴趣?还是……只因为喜欢这个人的声音呀?”我揶揄了她一下。
然而,alkaid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只专註地竖起耳朵,盯紧屏幕。
“这个世界上有数十万个骰子,我们只要看其中一个骰子就行了。如果人类的眼睛是公平的,那骰子上面的数字也能确实地出现1/8的机率。”
“也许有人会说,这种回答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所谓‘公平的眼睛’,难道能够以数学公式来表示?”
“我的答案是,完全可以。”
臺下又是一片轻微的骚动。
“若δ个独立条件造成某种状况,则机率为1,可是就单一事件而言,假设发生的机率为α,不会发生的机率为β,则根据排中律的原理,α加β应该会等于1。”
他的语速控制得十分恰当,声线也的确动听,沈静,清越,却毫不流于单薄。
似乎还带着极其微弱的鼻音。
——等等,鼻音……鼻音?!
我猛一抬头望向液晶屏,却只看见一个超级远景,宽敞的讲学厅内座无虚席,站在讲臺上的那个人一袭白大褂,即便是远观,也异常出众。
他是谁?
“问题是以人类的思维而言,不一定会得到这个结果。”
“因此,所谓‘公平的眼睛’就应该是——”
“阿光,你也发现了么?”alkaid转过头,一双金黄眼睛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灼目了,“他有意让自己的发音靠近现在的新大陆标准语,但不以标准语为母语的人,是无法在运用标准语时完全排除母语干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