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节
离得太近,左车窗被炸碎了,窗玻璃溅得我满身都是。
车身一阵剧烈的摇摆,差点就撞上旁边的护栏。
我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只有机械地牢牢控制住方向盘。
红光越来越近,死神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我们头顶。
我们现在已经身处地狱。
“再这样下去不行……”他剧烈地咳嗽着,“即使启用了磁场限速,他们的速度还是在我们之上,被他们追上的话,我就无法判断飞弹的落点了……”
“在援军到达之前,也只有设法避过他们的每一次攻击!”
“……快加速!”
猛地一踩油门,后视镜中同时闪过一阵强光,“砰”的一声巨响,车身竟然像失衡的跷跷板一样变得头低尾高,仗着可怕的冲力一头撞向地面。
触地的那一瞬我猛地将高度拉升,勉强避过了一场车毁人亡的惨剧。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随即发生,挡风玻璃前面黑影一闪,有两架性能较高的b’t以惊人的速度包抄了过来。
瞅准瞬间出现的一个破绽一拨方向盘,将车身勉强绕了个花,见缝插针地穿了过去。
代价惨重,这次轮到副驾驶座的车门被削了下来。
后面传来一声巨响,后视监控显示,那两架b’t躲闪不及,自摆乌龙地相撞了。
再次将油门一踩到底。
手指,脚底,整个身体,升腾起微微的奇异兴奋感。
我似乎渐渐地找到感觉了。
“你的技术……”
“以前受过一些训练……”
我向他撒了个小谎。
——所谓的“训练”,其实就是游戏。
搏击类的,赛车类的,海、陆、空战类的,在一个密闭的狭小空间内,借由先进的科学技术营造出来的仿真度90%以上的战争环境,让游戏者彻底地融入虚拟的厮杀之中。仿真度越高,敌我双方的装备数据、操作手感、以及最终双方胜负比率的计算结果与现实的重合度就越高。
我是一个游戏otaku,otaku的程度甚至比语言调查的还要高,一直以来都将游戏当作释放压力和逃避现实的最佳选择。
北斗教授这辆车的配置,是专业赛车类游戏中的上上等车型才拥有的,在同题材仿真度最高的一款游戏中,要取得它的驾驶权,必须连续在开头二十场比赛中连续取得前三的位置。
这样的机会我也只得到过一次。
那时候我还在菁英念预科,天天不务正业,少得可怜的一点奖学金全“捐”给了州内最高级的游戏中心。
那次开上上等车型后,我意犹未尽,像染上毒瘾似的,天天去,为的就是体验那种感觉。但不久之后账号就离奇被盗,一切重新归零。
没有精力和耐心再去升级车型,从此不再碰赛车类。对贴身肉搏从来不得要领,便转而接触那些必须搭乘战马、战车、战机和战舰才能进行的战争类游戏。
生活极度空虚,于是再次沈迷其中,和电视剧裏的某些人物一样,边嚼口香糖边爆粗口,杀得天昏地暗。
人要熟悉自己的身体很容易,但要熟悉与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关系的机械则绝非易事。
但游戏却将这种情况完全颠倒了过来。在游戏中,你很难去自如适应一具新的肉体,却常常能够通过积累操作时间来与自己持有的装备达到极高的配合度。
小到一支枪,大到一艘战舰,即使是较低的仿真度,实物该有的功能也基本全都具备了,而仿真度越高,数据设定就越繁覆,越精细——当然,国家级的秘密武器除外。
所以每次从游戏舱下来,都能感觉到游戏对现实中的自己所施加的细微然而不可忽略的正面影响,比如空间的辨识力,四肢的协调度,又比如,对任何一种机械操作的上手时间差。
虽然本质还是纸上谈兵,但无形中已经一步步地向“预备役”进发了。
直到成为札吉老师的学生,我才被逼戒掉游戏瘾。
如果当初坚持玩下去,也许刚才的车窗就不会被炸碎、车门就不会被削掉了吧?我如此自嘲着。
也曾一度怀疑游戏与现实的差距,但驾驶这辆车的感觉,让我相信了游戏所谓的“仿真度”并非虚言。
然而,游戏与现实之间终究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再覆杂、难度再大的游戏,也总有它的制胜之道。
但现实中完全不是。
——就像现在。
现在的情况就是:明明是赛车的装备,却碰上了空战的尖兵。
game
over就完全等同于死。
除了闪避,没有其它任何保命的办法。
问题是,我能坚持到几时?
速度已经提至最高的5.2马赫,仍旧被他们渐渐追上来。
在他准确率百分百的判定协助下,我勉勉强强地又闪过三发炮弹和数回包抄,但力量悬殊的缠斗已让车身伤痕累累。
警报器开始铃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