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节
远的乡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我的耳中，既熟悉，又陌生。
苏裏萨兹·马克斯。
父亲的名字对我来说，除了用于写作回忆录，就再没有其他意义了。因为，一个女儿永远不须直呼父亲的名字。对一个女儿来说，有“父亲”二字，足矣。
父亲的名字，唯有经由曾经身为挚友的他的口说出，才有意义。
这个久远的、几乎快被我遗忘的、又绝对不会被我遗忘的名字，再一次经由他的口说出了。
他和父亲，说的是不一样的母语，只有在念出我父亲名字的时候，他才会用上我们的母语。
自我懂事起，他就有这样的习惯。
而刚刚代表父亲名字的那一串音节，确实带着我无比熟悉的乡音。
加上他的腔调，独一无二。
已压下扳机三分之一的指尖有一瞬的松动。
但是，这远远不够。
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喉咙的哽咽，我冷冷问道：
“他是怎么死的？”
“啊……怎么死的……”
我听到他喃喃的重覆中有一瞬的犹豫。
带着奇异的爱恨交织，我凝神屏息，等他回答。
“马克斯中校他……”那声音顿了一顿，然后缓缓道，“他是因我而死。”
我飞快地挂断通话，打开所有灯，将所有保险栓拨至解除状态。
端枪，瞄准。
开启大门，只见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门外。
白发如雪，军装笔挺。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异常高大的黑影。那是一匹骏马形态的b’t，通体漆黑，如夜色一般。
我的枪口正对他的额头。
“丽嘉上校……？！——古斯塔夫大人，小心！”那架b’t先是喃喃了一句什么，突然大喝一声，奋起前蹄。
“levin【註2】，退下。”他却扬起手，淡淡说道。
“……是。”
那架叫做“levin”的b’t立刻收敛了杀气退至一旁，只用一双黑水晶般的眼睛冷冷註视着我。
他站着不动，任由我拿枪指着他的额头。
他的双眸蓝得好似一片海洋，清晰映出我濒临崩溃的狼狈模样。
“你让我好等……”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脑海远近不一地回荡着。
长嘆一声，将枪口从他额头移开，高高举过头顶，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对着雨仍旧下个不停的天空狠狠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在沥沥雨声中，回荡了又回荡。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终于瘫软在地。
几乎不能呼吸。
半梦半醒
迷迷糊糊，听见许多杂乱的脚步。
我似乎被抬上了一个地方，“啪”一下，头顶突然扑出一团白光，将黑暗的视野刺出一片血红。
嘈杂的仪器声中，有暧昧不清的话语在耳边飘荡，幽灵一般，忽远忽近，纷纷扰扰：
“上将大人，东、西、南三匹灵兽顺利重启。”
“三位灵将也已各就各位。”
“好，让他们按照原定计划行动，不要过多干预。”
“是。”
……
“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
“那就好……”
……
“上将大人，高建木中将急电！灵兽玄武……重启失败。”
“怎么回事？”
“北方灵将的血液一塌糊涂……根本、根本不能用了……”
“上将大人！”
“上将大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