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
女儿还在裏面抢救,
生死未卜,现在儿子又闹这样一出,哈斯珠拉彻底慌神,喏喏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顾如意朝哈日查盖偷去求助的眼神。
哈日查盖点了下头,
让她放心:“没事,
我去追。”
顾如意扶着哈斯珠拉坐下,
安抚道:“放心,肯定不不会出事的。”
“这小子,
一天天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哈斯珠拉扯着袖口擦了擦眼泪:“我就是害怕...想着让他们姐俩能再见上一面。”
中间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再明显不过。
医院治病救人,
向来是要提前将最坏的结果讲给家属听的,逐条逐句听起来都很吓人,
夫妻俩一辈子都没正经来过几次医院,
当然会觉得害怕。t
万一真救不过来,
到底还能让额尔德木图再见姐姐最后一面,
道个别。
顾如意转头看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上方的红色指示灯依旧亮着,
裏面没有半点动静。
她在心裏嘆一口气,脑袋裏忍不住冒出另一个念头。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当时坚持把苏日娜拦下来,是不是就没有后面的事发生了?
走廊裏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齐刷刷回头,
哈斯珠拉更是急得直接站了起来,却只看到哈日查盖独自归来,
不见额尔德木图的身影。
哈日查盖走近,
朝她轻轻摇头:“没找到。”
那小子简直是数狼崽子的吧,头一次看他能跑这么快,
转眼就没了人影。
哈斯珠拉跌坐回去,仿佛被抽干全部力气,她咬了咬牙,说:“算了,不管他,爱去哪去哪吧!”
这裏离草原大几十公裏,黑灯瞎火的,没车没马,那小子身上又没多少钱,肯定回不去,也就过过嘴瘾罢了。
顾如意又嘆一口气,心裏快拧巴死了。
或许这世间的生活本就是这样,看起来再和谐美满的家庭,也会有糟心事,否则也就不能叫生活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上方的灯忽然灭了,大门“哗啦”一声从裏面被打开,苏日娜的阿布立刻站起来,一马当先地堵在师生面前,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结巴道:“那个,医生...我女儿,她......”
“放心吧。”医生摘掉口罩,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楼出一个疲惫却发自内心的笑容:“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得留院观察起来。”
闻言,哈斯珠拉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顾如意的小身板哪裏扛得住她,被带得一个踉跄,要不是哈日查盖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两人势必都得摔下去。
哈斯珠拉抻着脖子往裏面看了几眼,可惜门早就合上了,什么都没看到,她急不可耐地问医生:“我女儿什么时候能出来?”
“等会吧,我建议你们可以到楼下病房区等。”
“好,好。”哈斯珠拉连连点头:“真是麻烦你了。”
医生抿唇笑了笑,转身又开门进去了。
在场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人是保住了,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
镇医院的条件算不上好,病房是双人间,两张床紧贴墻根,相对而立,原本不大的空间更显逼仄,泛着股消毒水的味道,总之不太好闻。
幸好住院的人不多,牧民们向来奉行小病不进医院,大病直接到市裏、或是北京去看,所以相当于是单人间。
苏日娜被护士推回来的时候,人还没有醒,往日裏永远笑容灿烂的脸,此刻看起来煞白,躺在那裏毫无生机,连呼吸都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