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你要辞职?”
周乐掏了掏耳朵,
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我想辞职。”顾如意看着他,目光坚定,语气平和:“很感谢一直以来的照顾,
但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没有老板会不喜欢她这样的员工,
性格脾气好,
做事认真又细致,还勤快。
对周乐来说,
失去t一个这样的员工,比游戏输了还难受。
顾如意进门的时候,
周乐原本在玩消消乐打发时间,眼下游戏也玩不下去了,
于是关掉手机往桌面上一丢,
砰一声,
吓了她一激灵。
他腾地起身,
双手撑在桌沿上,
俯身下压,
隔着半张桌子凑到顾如意眼前,就差把“难以置信”四个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
“什么理由?觉得工资不够高?”皱了眉头紧皱:“那你跟我只说啊,我给你加,三千行吗?”
顾如意摇了摇头:“不是工资的事。”
“那是什么?”
“家裏有事?”
“跟同事闹矛盾了?”
“还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周乐把能想到的理由猜了个遍,
却都没踩到点儿上。
“我弄丢了一个人,
得去把他找回来。”
说这话时,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眉眼间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周乐感觉一阵恶寒,打了个哆嗦,
双手搓着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咦~这话说的,你在这儿演偶像剧呢?”
顾如意也不反驳,只是笑笑。
......
没人知道顾如意最后到底跟周乐说了什么。
从周乐房间出来,推开门,阳光直射而来,灼热温度,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顾如意突然感觉身上的枷锁被融化了,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之感。
就算是当初将户口从那个家迁出来,她都没曾有过这种体会。
她跳下臺阶,连脚步都格外轻盈。
穿过排排蒙古包,又拐了两个弯,顾如意停下脚步,抬手叩响房门。
无人应声。
她试探着喊了句:“哈日查盖?”
还是没有回答。
顾如意从没干过这种事,像个猥琐男似的,弯腰侧身把耳朵紧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门内动静。
毫无响动,静得出奇。
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打量一圈,发现裏面还保留着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却不见任何不属于这裏的东西。
不会走了吧?
又或者换了间房。
总之是在躲她,这点毋庸置疑。
顾如意并不气恼,毕竟是自己做下的孽,被人冷眼相待也是应该的。
甚至都不需要太多换位思考,只要想到如果自己被那样对待,她怕是连见都不肯再见对方一次。
她想了想,找到住宿部前臺:“您好,我想跟您打听个人,哈日查盖您认识吗?就前两天那个赛马冠军,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迅速被打断,前臺一脸淡然,仿佛对此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想要联系方式是吧,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透露客人隐私。”
“不是。”顾如意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解释:“我就想问问他人去哪了,我看房间裏东西都被收走了。”
这话一出,更不得了,前臺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每年那达慕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年轻帅气蒙古族小伙很容易吸引姑娘註意,尤其再拿个好名次什么的,明裏暗裏打听联系方式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大多是像顾如意这种外地人,倒不是说她们不好,只是因为蒙古族姑娘们更大胆,不走迂回战术,看上谁就直接找正主要去了。
但都有分寸,像这样登堂入室的,她还是头一个。
前臺脸拉下去,显然不太想理她,垂下头,装作忙碌的样子,没好气道:“走了。”
猜想被证实,顾如意还是忍不住惊讶,她微微睁大眼睛:“真走了?”
“我骗你干嘛。”前臺就没见过这样死缠烂打的人,暗自翻了个白眼,说:“今天大早上就走了,胳膊摔断了,比赛又参加不了,不走待着干嘛?”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顾如意转身出门。
身后,前臺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咕哝一句:“烦死人了。”
顾如意可丝毫不觉得烦,相反,心情甚好,嘴裏不自觉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地往房间走,收拾后天早上离开的行李。
走就走了吧,她不着急。
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
两天后,机场大厅。
谁也没想到,来时还好好的,走的时候队伍裏却少了个人。
刘滢依依不舍地拉着顾如意的手,眼底隐隐有泪光在闪:“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关于哈日查盖的事情,顾如意那天只在辞职的时候跟周乐说过,而且不过寥寥数语,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她只说有些急事要去处理,就先不跟大家一起回去了。
刘滢的话像个开关,一群人把她围在中央,七嘴八舌地询问。
所幸机场大厅人潮汹涌,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广播,没人会註意到这裏的异样。
顾如意同样眼眶发酸,一年的时光,她早就把大家当成了朋友,原本只想踟蹰独行,可架不住他们实在热情。
分别的感觉不好受,她不想失态,于是向周乐投去求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