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争执不下,最终想了个折中办法,房费付留下,羊留下,他们也得留下吃顿饭。
“行。”
……
两个酒懵子凑到一起,少不得要喝上两口。
哈日查盖倒无所谓,宋闲静还处在昨晚酗酒的余韵当中,不敢再喝高度白酒,唤了啤酒上来。
食材也是现成的,就他们带过来的那两只羊,直接喊小吴杀了一只,做成全羊宴。
喝到尽兴处,宋闲静以娘家人自居,控诉哈日查盖铁石心肠的行径,诉说顾如意有多不容易。
“你都不知道,她每天回来都拉着一张脸,没说两句就要流眼泪,一看就是从你哪受了委屈的。”
哈日查盖当即敛起笑意,把碗裏酒倒满,端起来,表情认真,语气诚恳:“是我错了,我以后肯定对她好,再也不让她受委屈,我自罚一碗。”
说完,他直接仰头干掉,诚意十足。
宋闲静陪了半碗,“呵呵”笑起来:“开玩笑,我就是开个玩笑。”
散场之后已经很晚了,两人同骑一马,慢悠悠地走向家的方向。
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哈日查盖揽着顾如意的腰把人往怀裏带了带。
顾如意后背抵着他的胸膛,感受他温热的体温,仰头望天。
听马蹄声阵阵,看群星璀璨,皎月无瑕。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都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天地浩荡,在这片偌大的天空之下,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旷野。
半晌,顾如意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别听静姐乱说,我才没哭。”
哈日查盖轻声发笑。
“我知道。”他说。
......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再次奔赴下一场聚会。
出租车奔驰在高速上,道路两侧的树木和房屋极速后退。
来来往往,这条路顾如意走过很多次,每次心境都大不相同。
哈日查盖将手附在她的手背上。
明明是夏天,却摸到了一手凉意。
他又把她的手反过来,手指撬开她掌心,汗津津的。
这样大的动作实在难以让人忽略,顾如意从窗外收回视线,转头看他:“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哈日查盖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起来,试图用驱散她的寒凉:“手怎么这么凉?”
司机还是哈日查盖那位熟人,听到对话,还以为是空调开太大了,默默调低了一格。
顾如意抿了抿唇,实话实话:“我有点紧张。”
虽然大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可他们毕竟是哈日查盖的朋友,而他被她折腾成那样,面对他的朋友,她实在有些惭愧。
万一他们讨厌她了呢?
她原本是不想这么快跟大家见面的,但思来想去,又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或早或晚并没有任何差别。
哈日查盖能理解她究竟的点在哪裏,无非是觉得自己没脸再见他们,害怕他们质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既然走了又为什么要回来。
他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安慰:“放心,你也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会难为你。”
“我知道。”顾如意犹豫几秒,终是问出那句最关键的问题:“如果他们问起原因呢?”
哈日查盖也楞住了,他迟疑是因为涉及到她的过往,说与不说不是他能做主的。
不等他回答,顾如意再次开口:“如果问了,就告诉他们吧。”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大概率要来往一辈子了。
以真心换真心,才能过得长久。
......
由于距离原因,另外两家人已经提前到了,定了包间,把位置发给他们。
隔着一段距离,就能听到门裏传出来的说话声,“叽裏咕噜”的蒙语,顾如意虽然仍旧听不懂内容,但已经能分辨出语气了。
很显然,门内正聊得热火朝天,气氛特别好。
往前走了两步,顾如意忽然停下了,在哈日查盖疑惑的目光中,退到他身后,悄悄勾住他的腰带,说:“你走前面。”
哈日查盖哭笑不得:“真不至于。”
顾如意没吭声,推了推他后背,示意他往前走。
哈日查盖无奈,只能顶在前面,临到门前,还通知她一声:“我开门了啊?”
顾如意“嗯”了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似的。
她垂着脑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门被推开,聊天声戛然而止,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来人身上。
巴图布赫更夸张,直接站了起来,抻着脖子往他后面张望,连声发问:“人呢?人呢?”
走廊内人来人往,却不见任何陌生身影。
“我说你不是偏我们的吧。”巴图布赫“噗通”一声坐回去,撇了撇嘴,说:“我可是专门请了半天假出来的,就想看看你那位神秘的未婚妻,结果,人呢?”
哈日查盖没回答,回身探手到门边,一抓一拽,直接把人扯了出来。
意外来得突然,顾如意原本还在做心理建设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众人视野当中,立刻掀起一片惊天巨浪。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震惊。
顾如意不敢跟任何人对视,只能将视线落在桌面水壶上,她抬起手,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特别尴尬的笑。
“大家...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