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if线（1）
放眼望去,
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绿色汪洋中，宽阔的柏油马路宛如一条黑色绸缎般蜿蜒盘桓其中，将大地分隔两半。
道路两侧不时能看到零星几座白色的蒙古包,
院门前挂着用粉笔写出的木牌：饭菜、加油、住宿。
此时正值旅游旺季，各式外地牌照的车辆大排长龙,
缓缓向前挪动。
在车流当中一辆不起眼的本地牌照的suv上,
坐在副驾驶位置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正一脸兴奋地指着窗外：
“快看，囡囡,
你快看外面，好大一群羊！”
而后排一个扎着高马尾、年起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在低着头摆弄手机。
闻言,
她眉心微蹙,
头也没抬,
极度敷衍地“嗯”了声，听语气似是非常不耐烦。
顾如意正在给朋友回消息，她的两个好友都群裏发了视频,
一位正在南澳滑雪避暑，另一位正在像个迪士尼疯狂shopping。
而她，此时此刻,
却偏偏待在这鸟不拉屎,
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几个人的地方。
朋友们一个劲儿地催她也发发视频、照片什么的,
顾如意愤愤打字：“有什么好拍的！”
说起来这都要怪她爸妈,
明明之前说好这个暑假要去欧洲自由行，搞来搞去,
突然又告诉她计划到草原自驾游,
美其名曰：培养家庭感情。
顾如意实在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跟家庭感情扯上关系的！
她据理力争：“我不想去！”
临时改变行程决定去草原,
其实是因为李美如在手机上刷到视频，心血来畅想去看看自然风光。
一边是宝贝女儿，一边是亲亲老婆，顾文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天平总有两端，百般纠结之下，顾文山的心还是偏了。
他甚至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咱们年年都出去，外面看来看去那都一个样，今年正好换换口味。”
顾如意才不想听这些。
她如今这个年纪正是喜欢攀比炫耀的时候，假期去哪玩儿了，买了什么东西，都能成为同学朋友间开学后的谈资。
这让她怎么说？
说自己去看草了？
那多没劲啊。
为此她还耍脾气毒气不吃饭来着，可把顾文山心疼坏了，最终好不容易才想出来个折中的办法：“投票表决。”
顾如意当时还不知道是妈妈想来，只以为是她老爸心血来潮，于是就同意了，想着妈妈那么喜欢逛街，肯定是要站在自己这边的。
她本来稳操胜券，投票开始前还给李美如使了几个眼色。
哪承想结果一出来是那么个局面，她当场傻眼。
可话都说出去了，也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来了。
......
李美如从窗外收回视线，回头看一眼后排，发现顾如意又在玩手机，终于忍不住念叨两句：“少玩点手机，小心你的眼睛，你看看外面的景色多好啊，空气多清新，而且小心晕车。”
顾如意抬头，敷衍似地往外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打字速度飞快。
李美如在她这儿吃了个闭门羹，不甘心地捅捅顾文山，用眼神示意他：“你管管啊！”
顾文山借着车内后视镜往后瞥了一眼，故作严肃地喊了声：“顾如意！”
“干嘛？”
“能不能不玩手机了！？”
车内霎那间安静，气氛忽然就变了，音响裏正放着凤凰传奇的那首《月亮之上》，此刻稍显突兀。
顾如意微微抬眼，僵持几秒过后，默默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头看向窗外。
只是从她那紧绷的面部线条能看得出她有多不服气。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味道也难为，都是些牛粪羊粪味儿。
李美如又偷偷捅了顾文山一下，似有埋怨：“语气那么凶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