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羊群中有不少月龄小羊,所以队伍的整体行进速度并不快,巴日思溜溜达达更像是在散步。
“那不一样。”顾如意嘟囔道,而后猛地拧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要不你有时间教我骑马吧!”
在广袤的草原上策马奔腾,感受风吹过脸颊,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哈日查盖心情甚好,痛快应下。
一百多公裏的路程,走了三个多小时才到,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生息,夏牧场的草地格外肥沃。
哈日查盖选了块比较平坦的地方,便开始着手准备搭建蒙古包了,羊群自不必管,随意散在外面便好,反正也不会走远。
顾如意兴致勃勃地站在旁边围观。
蒙古包的搭建过程说难也不难,只需要把各部分都组装好就行了,跟搭帐篷似的,但搭建过程又需要十足的经验,这样搭出来的蒙古包才能结实、暖和,遮风避雨。
巴图布赫见她看得认真,一边将哈那绑在一起,一边笑着打趣道:“这蒙古包啊,以后都能传家宝用了。”
是啊,这座蒙古包出自哈日查盖阿布之手,历经十几年的风雨,如今依旧屹立不倒,可不就是传家宝嘛!
顾如意笑笑,没接话。
倒是阿斯娜脾气火爆,抬脚就踹在他屁股上,喝道:“废话那么多,干你的活吧!”
众人顿时哄笑一片。
巴图布赫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脚,也不敢反抗,捂着受伤的部位,满脸控诉地看她。
阿斯娜翻了个白眼。
顾如意笑着摇了摇头,在心裏感嘆一句:感情这事儿,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
几个大男人干活都很利落,一个多小时就把蒙古包搭好了,还用木头制作了一个临时院落以及露天羊圈,然后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又折返回去载第二次,顾如意几人则是留下来整理蒙古包的内裏。
匆匆忙碌大半天,午饭也只是用带来的馒头和牛肉干随便讲究一口,终于赶在夜幕降临之前收拾妥当。
哈日查盖一刻不停歇,又忙活着要杀羊招待众人,纵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不好叫人家忙碌一天,空手而归。
阿穆尔声称上次的羊还欠着呢,坚持要吃一顿烤全羊。
小哈尼在旁边跟班布尔追来追去,嬉笑打闹,被扑倒也不哭,“咯咯咯”的清脆笑声能传出去很远。
别提有多热闹了。
太阳已有西落之势,明媚的光线改为烫金色,洒满整片大地,在天空的另一端,月亮显露出它浅白的身影。
顾如意抄手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场景不会知道为何鼻尖有点发酸,眼眶逐渐湿润。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再加三五好友,人这辈子求得无非就是这些嘛!
娜仁托娅从周边捡了几个干枯的粗木头,蹲在蒙古包前面的空地上架起一堆篝火。
哈尼冲过去扒在她的背上,小手环住她的脖颈,跟额吉撒娇:“额吉,我想去骑马。”
娜仁托娅抬头看了眼天色,面露犹豫。
哈尼拧着身子,不依不饶。
“行行行。”娜仁托娅执拗不过,起身把她抱上其其格的背,不放心地嘱咐道:“别跑远了,玩一会儿就回来。”
“好!”
小小的人儿,还不如马腿高,坐上马背那刻却如鱼得水,缰绳一甩,直接飞奔而出。
娜仁托娅都被惊到了:“这孩子!”
最后,她到底放心不下,也骑马追过去了。
顾如意目瞪口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得不再次感嘆基因的重要性。
要是把她单独放上去,别说跑了,怕是走两步都要摔下来。
蒙古包门前不远处有条细长的水源,是来自长河的支流,也正是哈日查盖把营地原在这裏的理由,起码羊群的喝水问题不用愁了,而且有水流的滋养,这处的牧草也格外肥沃。
夕阳洒在水面上,映出粼粼波光,傍晚起了风,河边草滩上的草堆被吹弯了腰,随风摇曳,顾如意瞇起眼睛,心思微动。
“我去那边走走。”她说。
而后又向阿斯娜发出邀约:“一起吗?”
草原上的夜晚寒凉,阿斯娜的风衣在冷风面前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她缩了缩脖子,扯住大衣两边把自己裹得更紧:“不了,我还是留下来烤火吧。”
“行。”顾如意说:“那我很快就回来。”
阿斯娜找了把折迭椅坐在篝火前,探手虚浮在火苗上寻求温暖,闻言,回头嘱咐她:“你去河边的时候小心点,那裏的草甸子下面都是泥,别陷进去了。”
“嗯,我知道了。”
顾如意走出栅栏范围,沿着并不明显的坡道一路向下。
哈日查盖几人将处理好的羊抬上烤架,仔细涂上一层提前准备好的秘制酱料,回头就看到河边那道身影,顿时楞怔在原地。
夕阳模糊了她的轮廓,把她的身影全然变成黑色,又在周围洒上一层金黄的光晕,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水面,翩然而动,那样美好。
巴图布赫察觉到他的异样,自他身后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问:“看什么呢?”
唯美的画面瞬间被打破,哈日查盖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骂道:“滚蛋。”
“哎哎哎!你怎么还骂人呢!”
巴图布赫对着他离开的背影跳脚。
哈日查盖走到蒙古包前,推开门,一只脚都迈进去了,还是忍不住回了头,他能感觉到身体裏淙淙流过的血液在逐渐沸腾,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他想,他的心臟大约会一直为她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