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太过刺目,
顾如意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她缓了一会儿后感觉差不多适应了,这才撑着身体坐起来,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苏日娜也知道自己刚才反应太大了,有些失态,
她洩气地向后跌坐在脚跟上,
撅着嘴嘟囔:“你不是说不走了吗?”
“我知道了!”她“啪”地一巴掌拍在炕面上,
表情严肃,一口咬定:“你和安达决定吵架了。”
顾如意哭笑不得,
无奈摊手:“真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走啊?”
“我哪句话说我要走了?”
要走也得等到年后了,顾如意偷偷在心裏补了一句。
“哦。”苏日娜t缓一口气,
主动承认错误:“那是我想错了。”
顾如意觉得心虚,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她拍拍苏日娜的腿,
催促道:“很晚了,
快点睡觉吧,
明天起来还要干活呢。”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敲响,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哈斯珠拉探头进来,低声问道:“苏日娜,
都几点了,
你怎么还不睡觉?别以为如意来了我就不敢收拾你。”
苏日娜一惊,继而做了个鬼脸,
不大高兴地躺回被窝裏。
哈斯珠拉推门进来,
朝顾如意亲切地笑笑,看向苏日娜时再度变脸:“关灯,
抓紧睡觉!”
“啪”地一声,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哈斯珠拉轻手轻脚地离开,没多时,苏日娜的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稳,顾如意仍旧望着空洞的黑夜发呆。
第二天,顾如意很早就醒了,可是却磨蹭了很久才出门往隔壁走。
她算过时间,按照每天来看,此时哈日查盖应该已经带着羊群出门了。
果不其然,等她走到后院,发现羊圈是空的,班布尔和巴日思也不在。
顾如意在空荡的院子裏转了一圈,到放草料的房间抱了一捧干草走到马厩前,见她靠近,其其格立刻凑过来,如今院子裏的动物们都对她很熟悉了。
她伸手摸了摸其其格的脖子,将干草递到它嘴边,目光落在它圆滚的腹部,一边餵食,一边忍不住唠叨:“你要多吃些,到时候生宝宝才不会那么辛苦,等它生出来,你记得要对它好一点。”
其其格可听不懂她的话,嘴裏的干草嚼得起劲。
大部分羊前段时间都被卖掉,如今工作量大幅度减少,顾如意餵过马,打扫好羊圈卫生,算好时间,赶在哈日查盖回家前离开了。
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就算不小心遇到,她就低下头假装没看见,除非万不得已。
最初,哈日查盖还想凑上去打个招呼,碰壁的次数多了,他也憋着一股劲在心裏。
几天下来,两人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转眼就到了除夕,娜仁托娅一家邀请两人一起过去守岁,顾如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夜幕降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阿穆尔家,中间少说隔了有五米远,就连落座时也分别坐在了沙发两端。
阿穆尔看着两人奇怪的举动,表示不能理解:“你们俩干嘛呢?”
哈日查盖说:“没什么。”
阿穆尔瞇着眼睛打量他半天,嘴裏“啧”了声:“我看不像。”
两人都没吭声。
“哎哎哎。”娜仁托娅看气氛不对,赶紧插话打岔:“大过年的,怪无聊,我们这刚好四个人,要不要打麻将嘞?”
“我同意!”阿穆尔向来对老婆百依百顺,第一个响应她的提议,还不断朝哈日查盖使眼色。
“我都可以。”
三道视线齐刷刷地看向顾如意,她撇开眼,莫名心虚。
“不好意思啊,我不会玩。”她其实不想扫大家的兴,但无可奈何,最后想了个折中办法:“要不你们斗地主吧,刚好三个人,我陪哈尼玩。”
“是吧,小哈尼~”
可惜哈尼正沈浸在动画片的世界裏,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舍得分给她。
顾如意有些尴尬地笑笑。
“没关系,很简单的,打两局就会了。”阿穆尔说。
然后根本不给顾如意拒绝的机会,他径直起身,利落地将牌桌摆好。
哈日查盖扫了她一眼,走过去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娜仁托娅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走,我们过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