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而别
一连几天,
哈日查盖实在放心不下顾如意,除了不得不去后院餵养牲畜们,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给她发自己觉得好笑的视频,给她讲述小时候的趣事,
或是给她描述夏天的草原,
那样美丽,
那样辽阔,一眼望去全是绿色,
湛蓝的天空,云就飘在头顶,
仿佛伸手就能够到,牛群、羊群、马群四散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
时而漫步,
时而低头吃草,
自由自在。
没话也要找话。
顾如意“嗯”“啊”地不时应两声。
每每目光相遇,
哈日查盖总感觉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很覆杂,
裏面有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而他看不懂,也不敢问。
除此之外,顾如意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很正常,她会帮忙给羊添草料,
会按时到马厩探望萌萌,
仿佛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哈日查盖渐渐放下心来,而且春天到了,
羊群不能总待在家裏。
这天早上,
他细细嘱咐过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顾如意目送他离开后,
径直出了门,先去马厩餵了其其格母子,而后走出家门,到隔壁寻找苏日娜。
几天未见,也不知道那姑娘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恨着她。
除此之外,顾如意更主要的目的是去跟苏日娜道别的,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请求原谅,只想告诉她,自己打算离开了。
走进大门,迎面遇上哈斯珠拉在整理庭院,身后乱七八糟地堆了许多东西,却不见苏日娜的身影。
哈斯珠拉听到动静,抬头看到顾如意,立刻停止手中的活儿,十分热情地招呼道:“有几天没看到你了,我听哈日查盖说你生病了,我们这吧,春天早晚温差大,你还是得多穿点,肉也得多吃,你看看你这小身板。”
她越是这样热情,顾如意就越觉得愧疚,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嘴角都快挂不住了。
哈斯珠拉像是没察觉到似的,一个劲地朝她摆手示意:“快,别在那站着了,到屋裏坐。”
“不了。”顾如意摇了摇头,心虚开口:“我是来找苏日娜的,有几句话想跟她说。”
“害!我知道你是来找她的,可是那丫头现在不在家啊。”
顾如意不死心地追问:“那她去哪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哈斯珠拉拍拍外袍上不小心沾染的土灰,嘆一口气:“说起来我就生气,那丫头前几天出门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大半夜的,要死要活地跟我闹,非要去相亲。”
“说不去的是她,说要去的也是她,逼得我没办法,大半夜腆着脸给她联系,这不嘛,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到亲戚家去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她刚才还打电话说呢,估摸着晚上到家。”
说到这裏,哈斯珠拉突然笑开来,快步走到顾如意面前,问她:“我听她打电话的时候心情不错,你说这事是不是能成啊?”
顾如意只是笑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即离谱又合理的念头,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想让她结婚了?”
苏日娜才二十三岁,这个年纪也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放在外面上班的话,谁见了不得说一句:“还是个孩子呢!”
哈斯珠拉并未品出她话裏的深意,只把这当成一句闲聊,“我和她阿布年纪都大了嘛,额尔德木图还在读书......”
听到这裏,顾如意心凉了半截,脸上的笑意也不见了。
“生活不容易,我和她阿布商量着,想趁我们两个还能干得动,帮她找个值得托付的人,也就放心了。”哈斯珠拉回身朝后院的方向指了指:“这不,我们今年又多接了一百只羊羔和五十头牛犊子,想着到时候养大了,多给她带着陪嫁,在婆家也有底气。”
“她跟你抱怨了吧?”哈斯珠拉t说:“我也不是逼她随便找个人就嫁了,总得找个她自己喜欢的才行。”
幸好,这天底下的父母到底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