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
顾如意当然清楚得很。
她面上一红,
抵住他的胸膛,闷着头,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人推开。
哈日查盖顺势向后跌坐,恶趣味地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说话时故意拉长音调:“哦呦,
看样子,你现在确实懂了。”
架在炉子上的水开了,
热气汨汨上浮,不停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彰显存在。
“滚蛋!”顾如意拍开他的手,
抬脚就往他身上踹,浑身上下透着股傲娇劲儿:“水开了,
我要洗澡。”
“知道了,
小祖宗。”
哈日查盖依言退回床下,
将炉子上的桶提下来,
尽数倒进早就准备好的浴桶内,
兑好凉水,
探手试了试温度相宜,这才招呼她可以洗澡了。
顾如意应了声,一把掀开被子,大剌剌地下床踩上他提前帮忙准备好的拖鞋。
哈日查盖眼中略略闪过一丝惊讶,
为着她的大胆,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该摸的都摸了,
该做的也做了,
看看怕什么。
浴桶是哈日查盖之前按照自己的尺寸买的,对顾如意来说就有些高了,
几乎能到她胸口的位置,想进去还得踩个板凳才行。
她一脚踏上去,右手往外那么一伸,哈日查盖立刻将胳膊搭了上来。
顾如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哈日查盖瞬间捕捉到她的笑点,配合道:“臣伺候娘娘沐浴。”
顾如意瞥他一眼,拿腔拿调地“嗯”了声。
水温稍稍偏热,但还在忍受地范围内,她跨进浴桶,曲腿缓慢坐下,任由水没过脖子才堪堪停下。
热气在四肢百骸间流转,顾如意舒服地发出一声嘆谓,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此刻舒展开来了。
她瞇着眼睛,通过袅袅雾气看向退回床边的哈日查盖。
疲惫散去,也就有了心思闲聊,趁气氛正好,“话说,你最近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
“没有啊。”哈日查盖还想嘴硬。
“我长眼睛了,我看得出来。”
“......”
哈日查盖双手撑在身后,向后半仰着,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半晌,他突然开口:“巴图布赫跟阿斯娜要结婚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换题转换太快,顾如意差点没反应过来,楞楞地回道:“结婚?好事啊,有什么问题吗?”
哈日查盖摇了摇头:“没问题。”
或许连顾如意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关註点好像很容易被他引走。
“我怎么没听到他们说呢。”
“日期确定了吗?”
“需要我随礼吗?”
......
哈日查盖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浴桶前,光线被他挡在身后,于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在内。
顾如意仰头与他对视,黄褐色的瞳孔犹如一块深色的琥珀,而她在裏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他眼底的犹豫与纠结。
这完全不像他了,他是草原上奔驰的骏马,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是豪迈的,自由的,惬意的。
“你在想什么?”顾如意换了个姿势,俯身向前扒在浴桶边缘处:“考不考虑说出来听听,万一我能帮你想到解决办法呢。”
哈日查盖用手掬起一捧水,倾倒在她肩头,然后眼看着水珠沿着她的脊背滑落,汇入其中。
他缓缓开口,又重覆了一遍:“他们要结婚了。”
“所以呢?”顾如意皱眉不解,玩笑似的猜出答案:“怎么?你也想结婚啊?”
“那你还是想想就算了,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毕竟我可没有闪婚的打算。”
他们才在一起两个多月,现在谈婚论嫁未免也太早了些。
“不是,我不在乎那个。”哈日查盖说:“我只是忽然想到你说的对,其实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挺害怕的,害怕你跟草原上的风似的,看不见,摸不着,不留下一丝痕迹,却把我的心带走了。”
“咦~好肉麻。”顾如意假意搓了搓胳膊:“这话说得都不像你了。”
哈日查盖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说得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她面前,他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沈稳。
巴图布赫结婚的消息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引燃了他心中早已堆积成山的枯草,人最怕的就是对比,他明白这一点,但又没办法控制情绪滋生。
眼看着朋友们一个个的结婚、生子,而他面对心爱的人却一无所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她的过去,她的来历,强烈的反差感让他实在难以忽视,可若要让他主动发问,他又不敢,因为她似乎对这些事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