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希尔加像个犯人似的请示夏亚。
夏亚一眼就看穿她那点小心思，低声叹了口气，卸掉凳座底下的匕首。
把玩一阵后，他熟练地拆开木质握把，把藏在里面的小药囊取出来，又把匕首递还给对方。
「狂暴药剂（精良品质）」
剂量：小
提高35%力量、敏捷、体质属性，持续5分钟，期间免疫沉睡、昏迷、安抚等弱效控制法术。效果结束后全属性减半，持续一个自然日。
这是从嗜血虫身上提取了精华制作出的络合物，夏亚被希尔加这么阴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药剂虽然能让人牛逼足足五分钟，期间宛如天神下凡，可浓郁的鲜血味也会吸引女巫的血兽，让它们疯狂地想和你“亲热”。
一旦这五分钟过去，再牛逼的人也得歇菜，所以药剂时常被女巫当做毒药使用，一般即使有人佩戴了毒药警示的道具也根本不会起反应，毕竟它就不是毒药。
希尔加接过匕首，像是看怪物似的注视着夏亚，几秒后才收起复杂的神色。
她终于老实了。
“你……你们真的只是来借温泉吗？”
“顺便借点其他东西。”
夏亚将目光从希尔加身后的温泉热气上收回来，也不去听哗哗的戏水声。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屋内的瓶瓶罐罐上。
身为40级的森林女巫，希尔加的藏品不可谓不丰富，上到各种藏尸沼泽里常见鸟类腺体、带魔力的翎羽与舌头，下到深埋在地下的虫豸标本，水陆空三栖均不放过，再加上数目庞大的草本植物，整间屋子简直可以作为藏尸沼泽标本库。
如果换做平时，想要深入到这里来，除了破开幻影法术的庇护，还得一路清理血兽，最终再跟这个自身实力约折合为35级的“血法师”打上一架。
但今天是她一个月里最虚弱的几天，除了没装备武器、姨妈带来的损血、需要定期饲喂的血兽恰好酒足饭饱进入沉睡状态等等天不时地不利，夏亚对她每个技能的起手式也都倒背如流，所以才敢这么在刀尖上行走。
否则，就得暗精灵小姐撕毁契约与她正儿八经打上一架才能宣称对温泉的占有权。
夏亚看了眼沙漏。
距离她一贯的冥想还有一个小时。
“你准备50克的鸡冠草粉末和一截二十公分长的蛇血木，待会儿有用。”
“待会儿？”
希尔加眼神古怪。
这两样东西……是她冥想时用的。
而她冥想时，一贯都会泡在温泉里……
“你一定误会了什么，”夏亚叹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又怎么会屈尊和你泡在一口池子里……”
希尔加腾的站了起来。
“你……”
“你上次冥想时就听到了‘低语’。”夏亚抬头看她：“那个‘声音’让你屈服于它，然后它便能赐予你足够的力量，让你回金蝴蝶泽地复仇。你也做好了答应的准备，很抱歉，我不能看着你如此妥协，并献祭这500条人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
希尔加脸色再次剧变。
起初她以为对方是个对森林女巫的习惯颇了解的猎巫人，毕竟森林女巫一派传承到今天，幸存者的行为习惯都相差不远。
之后夏亚对她屋内的陈设以及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她怀疑对方从她的姐妹那里了解了不少情报，但也不至于太过惊悚。
毕竟，她的那些姐妹本就不是什么嘴巴牢靠的人，可能敬畏力量，也可能沉溺于对方的肉体……
但现在，他已经涉足了一个禁区。
一个人的内心。
他所说的，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
森林女巫是神秘学派的代言人，没有什么人能比她们更擅长隐瞒、玩弄秘密。
但现在，她感到自己在被玩弄。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对方面前，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