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杀了？”
洛丝薇瑟问。
夏亚明白她指的是教会那群人，不免扯了扯嘴角。
她还是这幅样子啊……
离开大厅这一路向上，她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觉得夏亚似乎太过仁慈。
作为黑化版的堕落女武神，她从骨子里就透露着一种心狠手辣，与奥琳希露的傻白甜真善美完美对应，只是因为夏亚的存在得到扼制。
“不能那么做。”
夏亚摇头。
“为什么？”
“他们刚才提到了神谕，也就是说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拉沃修德兰的存在。”
“你是说……教会的人？”
“是他们上头的人。”夏亚笃定道：“我不觉得圣座和洛伦斯特会有事瞒着我——准确来说，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瞒不住。我之所以没发现异常，是因为他们没有瞒我，他们也不了解神谕该如何解读。很显然，相关内容要在特定环境下才能被理解，而这个环境就是眼下。”
洛丝薇瑟若有所思，但还是皱眉问：“但这和你的宽容……”
“这不是宽容，亲爱的。”
夏亚笑笑：“我对教会的了解，就如一些家伙对我的了解，它们既然能预料到这个境地，也能料到我的想法——如你所想，杀了那群人绝对是最稳妥的。但就像我说的，我了解教会，我熟知教会的所有‘召唤’与‘献祭’手段，利用血肉、精神与信仰作为供奉，他们可以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许对方也在想借我这把刀来杀人，亲手打开一扇门。”
洛丝薇瑟神色一凝。
她听懂了夏亚的意思……
这群对神无比虔诚、奉行神谕的人或许还不明白自己本身就扮演着祭品的角色。
“现在你明白了吧？”
“嗯。”
洛丝点点头，不在有怀疑。
其实夏亚还有一种顾虑没有说，那就是祭品的“质量”。
并不单单是数人头那么简单，这也取决于祭品的虔诚度。
他留在大厅的不只是教会的人，更是一个绝望的圣座，以及一个正义的圣骑士。
假如需要一个刽子手来屠宰祭品，为献祭的法阵染上血色，那么这件事无疑由圣座来进行。
因为洛伦斯特绝不会亲手屠戮自己的部下。
无论圣座得到了什么力量，洛伦斯特与圣枪都会挡在他面前，这种内耗对祭品的质量是极大的损伤，这是最大限度地降低“凭依者”的力量。
然后，也是最后一丝顾虑。
他在离开前肆意折辱圣座，如果他真的腐化堕落了，那么是否会引来辛洛斯呢？
夏亚不知道，但他希望如此。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最多的工具……啊不是，力量保障。
……
一行人上到某个层数后，整栋楼的结构仿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中庭空了出来，此下而上生长着一簇放射状的晶体结构，就像是一棵修剪整齐的树，树枝仿佛实质化的极光珊瑚，一直向上，刺入苍穹。
但只要在外面看过就知道，拉沃修德兰哪里来的苍穹，头顶只有阴沉的废墟倒影好嘛！
所以毫无疑问，这株树的顶端只是笼罩在强光里，至于真正意义上去了哪儿，恐怕只有这栋楼的管理者清楚了。
中庭周围，也就是众人所站立的走廊坡度较缓，螺旋上升，如同迈入了一座高塔。
玻璃墙正对着的墙壁上雕刻着图画与文字，徐徐展开的画卷上都是第二纪元的古文字。
夏亚瞧着这些文字记载，越看越着迷。
这不就是那本《如何成为下一个菲茨洛克》的扩写版嘛，而且加上了诸多细节与画风诡异的插图。
不只是他，库里斯、875和罗兰德也看得格外入迷。
尤其是库里斯，当看到菲茨洛克以一个机械助理的身份逆袭诸多业界大拿，并成功掌握别西卜家族的话语权时，他的呼吸都有些粗重。
“他是怎么做到的……”
库里斯喃喃道。
他也是机械师助理。
尽管能独立制造出蓝月，还造了足足一个怪物图鉴的机械风野怪出来，可这也改变不了他的本质。
他渴望成为真正的机械师，也许比那时的菲茨洛克还要渴望。
“当然是神的力量了！”斯瓦塔尔法眉飞色舞道：“是什么能让一个废物一夜之间成为机械师？只有神明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你不会真的相信了什么菲鲁林德的笔记上记录了当年的秘密吧？哈哈哈哈蠢货！”
库里斯的脸色一下子煞白，转而涨得通红。
他愤怒地举起拳头挥向夜之主，后者不偏不躲，还把脸凑上去。
“你打我呀，你打我呀！愤怒是失去理智的表现，为什么失去了理智？因为我说中了你最害怕的事！为什么害怕？因为你也相信这是真的！所以你打我就是否定自己的，来打我呀！”
“该死！”
库里斯的拳头轮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在斯瓦塔尔法胜利者的注视下，他转身离开，沉默着回到了队伍末尾。
“哈，一堆机械渣滓也想重现当年的神迹，做梦去吧！”
斯瓦塔尔法的叫嚣近乎病态，他这歇斯底里的样子让夏亚再一次想起了「圣杯」上菲茨洛克留下的话。
“去他妈-的科学，圣灵在上。”
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一行人来到了最顶层。
这里是一段向内延伸出的平台，之前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的晶体构造就呈现在眼前。
然而凑近了以后夏亚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晶体……
这就是实质化的悠久之霭！
而且……
这东西不是从下往上长，这根本就是拉沃修德兰腹地——也就是头顶海市蜃楼对应的废墟中向下生长的钟乳石结构！
所谓放射状、逐渐蓬松的形态，本质上则是钟乳石越往下越细……但上面分出来的无数枝杈，夏亚仔细一看，发现周围居然环绕着纷飞的灵魂……
果不其然，实质化的能量周围必然会引来点什么。
在圣树之庭，灵魂与悠久之霭结合，诞生了英灵。
那在这里呢？
“这里就是整个灵魂熔炉的核心，面前的结构可以被称为图灵塔，是上城区所有公民的意识与‘个人系统’的诞生之地，也是菲茨洛克留给我们最宝贵的遗产！”
说着，斯瓦塔尔法上前一步，伸手就往地上拍去。
“慢着！”
夏亚把这货拽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
“我给你看证据啊！”
“你说，我来操作。”
“不——”
斯瓦塔尔法一度破音，叫得仿佛一壶开水。“我既然能让你代替菲鲁林德，也能把你送回去。”夏亚道：“你选。”
斯瓦塔尔法道：“地面上有个按钮，按下去，就会有一金属方尖塔弹出来，证据就在那上面。我记得离开前菲鲁林德把它调了出来，现在居然缩回去了，可能有些古怪，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