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尖锐啊……”
经历短暂的错愕后，夏亚迅速回过了神。
他一直担心会有人问出这个问题，毕竟他的所作所为越是被一个正常的玩家了解，对方心里的波澜也就越大。
阿噗噜派作为玩家里最了解他的人，由她来提出这个问题，反而是最让他不震惊的。
但……该来的总会来嘛。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我可以肯定地回答你，我是人。”夏亚苦笑道。
“那……外星人？”
夏亚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外星人这么会玩梗吗？”
“这倒也是……”阿噗噜派疑惑地点点头：“那你……是那种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游戏玩家？就生前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虫，欠了一屁股债，女朋友也跟人跑了，然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黑夜游戏仓被雷劈中，直接送回了开服时？”
“？？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是不是啊是不是啊，你能告诉我十年后发生什么事儿了吗？米忽悠倒闭了吗？废狗2.0完结了吗？骑砍2出了吗？”
“打住、打住。”夏亚制止这个脑洞巨大的家伙再问下去，他揉了揉脑袋，无奈道：“你说得这些我也不知道，因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解释起来很复杂，我也没法解释……怎么说呢，我的情况和桐老爷差不多，但跟他不一样的是，这游戏可能不是人造的……你能懂我意思吧？”
他说得十分隐晦。
如果接下来阿噗噜派表现出无法理解或难以接受的话，他就会扔给她一个比较保守的解释。
要是她接受了，那么就能继续聊下去。
然而少女的反应远远出乎他的意料，这厮直接兴奋道：“对对对，这是一个真正的世界对吧！！我就说这种精细的种族、文化、科技、魔法，还有人文地理习俗设定根本不是一个游戏公司能做出来的，这得花多大的人力物力啊！
“所以这些全都是一个‘异世界’，然后整个世界被做成了游戏，就像《freeguy》里演的真人gta5一样对吗？”
（注：《freeguy》是小贱贱主演的即将在今年7月上映的科幻电影，有兴趣的可以去搜一下预告片）
夏亚听得懵逼了，他能听懂gta5，但是对《freeguy》毫不了解。
这玩意儿八成在他穿越以后！
不过这都不影响他对这家伙表示赞叹。
不愧是你，接受能力max！
“虽然听不太懂你说得是什么，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那你呢？”阿噗噜派追问道：“你能‘登出游戏’吗？你回避跟我线下见面，是不是你压根就没法登出啊？还有还有，你能和这游戏里的‘土著’深入交流，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啊？难不成你不是玩家！？死一次就真死了？”
“我……”
“不对，不对啊，我记得你好像死过那么几次，可现在还好好的，这又是为什么？哦哦哦，你穿越的时候身上带了个系统对不对！就像魂穿小说里的‘随身系统’一样，会撒娇卖萌还能娘化的！你是不是得疯狂做任务来赚什么点数来着，然后用这东西就能支付复活！？”
“不是，你……”
“可为什么你又对这游戏的细节了如指掌，就好像你已经经历了一遍，不，是好几遍一样……难不成你穿越了两次！？先穿越到游戏里过了十几年，然后又穿越到十几年前开服的时候？！哇那岂不是你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你穿越前那条时间线上有见过玩家吗？啊啊！你有见过我吗！！我们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啊啊对！你该不会是专门在新手区等我的吧嘿嘿嘿……”
“住口！”
夏亚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漫天乱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眼前这家伙的思维过于发散以至于他都有些跟不上。
平时可都是别人跟不上他的思路。
“哦！”
阿噗噜派乖乖闭嘴，扑闪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瞪着他。
夏亚缓缓开口道：“这件事……”
“十年后的我胸会变大吗？”
夏亚：“……”
“对不起我错了！你继续！”
夏亚瞪了她一眼，整理了几秒思路。
“听着，这事儿很奇怪，你猜得基本都对，但也基本都不对，我也没法解释，毕竟我还没到那个把‘穿越’都研究透彻的地步，如果研究透了，我想我大概也就能回去了吧。”
说到这他语气有些低沉，随后又继续道：“我的确知道未来一段时间的剧情发展，可那段熟悉的历史早就被我改得它妈都不认识了，所以现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那我呢？”
“抱歉，我经历的那条线上没有玩家。”
“哈？”阿噗噜派懵了。
“是的，一个都没有。”
“那你在玩啥？单机吗？”
夏亚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是过去一年的内测对不对！”阿噗噜派恍然道：“这游戏对外宣称封闭内测了一年，实际上不止一年，过去的这段时间都是你在负责测试……按照时间比例3比1来看，如果你单机了十几年，那么就是五六年前开始《幻界》就在内测了……哇你居然一个人熬了这么久！”
夏亚咧嘴笑了笑。
是啊，我居然一个人熬了这么久。
要在一开始就告诉他“接下里的上百个轮回你要一个人走过，游戏时间持续长达近三千年”，他一定觉得这是在扯淡。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熬这么久？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
他走一步看一步，最终走了下来。
如今回头望过去，看着这一串望不到尽头的脚印，成就感是有的，可谈不上多么充盈和饱满，顶多是让他轻轻感叹一句“不愧是我”……
然后竖起中指。
这该死的命运，去你妈的。
气氛微微有些异样，这一瞬间夏亚身上散发出的沧桑感绝不是阿噗噜派所想的五六年就能积淀下来的，少女不禁看呆了。
这种气质让她深深地沉迷，忍不住往前多走了半步，想要抱住他的脑袋。
“那你……很辛苦吧？”她问。
“还行吧，就那么回事。”
夏亚轻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问题都解答了，现在得到你要的答案了，是不是该放我去搞事情了？魔物虽然强，但是也挡不住两千多人的正规军，他们要铁了心怼上来，估计不到一个星期就能打穿这里，这时间远远不够。”
“臭大腿，你转移话题的本事真是糟糕……”阿噗噜派皱了皱鼻子，“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所有漂亮的女npc都和你有一腿，甚至是好几腿？就比如那个比奶牛还夸张的神官！”
“哈……”
夏亚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也是惯例了，基本一上来都会抛出这个问题。
这太难回答了，他只能按照老办法处理——走一步看一步。
阿噗噜派显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大概是因为确认了夏亚的身份后，她觉得作为他的“同乡”，自己在这方面总是有优势的。
而且知道了对方的秘密，关系也就更亲密一些。
我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你们是没有未来的！
但我有！
“臭大腿，我有什么能帮到你吗？”她问：“比如调查一下幻工坊之类的，又比如让有关部门出手来救你……”
“别，太危险了。”夏亚摇头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把任何玩家扯进来，这是我自己的事，而且它的层次远超你的想象。”
这都扯上权能和‘神’了，就算两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毫不兼容，可阿噗噜派她们毕竟是用这种方式登录游戏的，人的意识是个神奇的东西，万一被困住、又或者受到什么损伤，那就是无法挽回的损失了。
“哦……”
阿噗噜派只能失望地答应，她想了想，还是没把“部分游戏内容在逐渐影响现实”这种事说出来。
少女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是铁了心要帮夏亚查查幻工坊，但未必是自己亲自去，通过其他渠道查询这家公司的底细还是可以做到的。她怕夏亚如果知道了这回事，就会因为担心自己暗地里出手，从而与她们保持距离……
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而且现在游戏对现实的干扰还收效甚微，集中体现在芙芙手里的科技上，没什么太大影响，这反而成了她的优势。
嗯，就这么决定了！
私自调查！
“对了，大腿，你怎么知道废墟里那群魔物很强啊？”她好奇道：“从论坛里大家的抱怨来看，这魔物在战斗方面比玩家的素养还要高……这种奇怪的存在也顶不住「曼荼罗」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