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蹲在他旁边，敲着桌子。笃笃
“听见了吗，实木的，超级贵。魔力耗尽前就是这副样子，耗尽后还是这样，所以谁又能证明，它真的‘拥有过魔力’呢？谁又会相信你呢？”
“别说了、别说了……住口！”
尤金痛苦地抓着头发，咬牙切齿道：
“普里西莉亚夫人很信赖我，只要你敢让我活着出去，我就能解释清楚这件事……你会后悔把这些告诉我的！”
“我懂，我都懂……想必你也发现了，我根本不会杀你对吧，阁下是想激怒我，然后让我给你身上留点伤，好做证据吧？”
夏亚笑嘻嘻道：“请务必放心，你猜得一点儿都没错，我不仅不会对阁下出手，还会治好你，放你活蹦乱跳地离开……对了，你不会认为知道这些，就能解释清格利亚的死吧？那请问，他在危机关头撕开的卷轴为什么非但没能逃生，反倒杀死了自己和其他法师呢？
“毕竟沉默结界这玩意儿，可沉默不了事先写好、储备好魔力的卷轴……更何况，有些事在下也略知一二……”
夏亚忽然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道：
“阁下在偷偷研究将‘吸灵怪’和名为‘法师克星’的星空猎手杂交，试图研究出一种专门‘无声刺杀’法师的可怖生物……这种节骨眼上忽然死了一大票高阶法师，而且是被抽干了魔力死去，你觉得普里西莉亚会怎么想？”
尤金终于大惊失色。
他挣扎着想要远离夏亚。
眼里充斥着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魔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真的是诬陷吗？尤金阁下，有些事我们各自都清楚，我特意选择在这种环境下和你讨论这件事，还不足以彰显诚意么？难道真的要我把你藏吸灵怪的地点也爆出来吗？”
四下无人，两人的声音也不足以传到地下去。
尤金也清楚，永夜塔作为女王的行宫，不可能设置监视用的道具。
他依旧保持缄默，寄希望于对方只是诈一诈他。
然而——
“在蓝月郡北边的蒙斐斯修道院地下，不出意外的话，可以挖出至少十五名法师的骸骨，然后，倘若那些怪物不在那里，便是被你转移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由星空猎手看守，是这样吗？”
“不……你是魔鬼，你绝对是魔鬼，你是来自深渊的恶魔……”
实锤的不能再实锤，尤金终于放弃了挣扎。
“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早这样不就对了……我就过，这是‘交易’，尤金阁下。”
夏亚笑着站起身。
能让这位固执的驯兽师妥协，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事实上他也不是什么普里西莉亚的嫡系，根本就是这位夫人的私生子而已。
但也别因此误以为他的身份有多么高贵……
这世界上最想杀了他的人恐怕就是普里西莉亚了，只是聪明如尤金，与他驯养的每一只顶级夜魇都签订了共生契约，任意一只的死亡都会伤害他的生命力，而一旦他死了，这些夜魇则会全部毙命，因此还有利用价值而已。
夏亚之前说了那么多，这家伙毫不畏惧，只是因为没戳中要害，他明白仅凭这些砝码还不足以致死。
但饲喂吸灵怪就不一样了。
召唤、并饲养这种来自深渊的怪物，意味着他是站在了秩序的敌对面，届时没有人可以保他。
即便是伊薇琳这样的高贵出身，在倒向深渊后都会成为野怪boss，这是系统的引导，是整个游戏的基调，这比时代的车轮还要一往无前。
又何况是尤金这样一个普通的npc呢？
要类比的话，大概就像是二战时被盟军逼到了绝境的纳粹也未必敢投靠以歼灭全人类为目标的外星人。
“我们的交易，其实很简单。”
夏亚笑笑，然后俯在尤金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
……
夏亚没有食言，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堆药剂，让尤金带着他活蹦乱跳的下属离开了永夜塔。
搞定了尤金，就等于搞定了他的那群下属。
反正那群人本身就和这位驯兽师不对付。
而一个斯布雷特家族的驯兽师，还有掌握了驭蛇术和蛊虫杂交……没有人敢轻易背叛这种人，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尤金带着人前脚刚离开，法卡斯后脚就带着乔步亚来到了永夜塔门口。
两人刚好面对面遇上。
尤金望着乔亲王的眼神就像见了鬼一样，因为他不确定这个是不是真的……
直到两人错身而过时，后者好像洞穿了他的心思一样，低声说了句：
“别看了，是我。”
尤金又是一惊，脱困后稍微升起的一丁点小心思瞬间荡然无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牢牢掌控着，他能做的只有像魔法傀儡一样根据指令行事。
“尤金阁下。”
法卡斯的手下送亲王进去，自己则站在了门口。
尤金不情不愿地转身。
“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出城前格利亚大人说他会亲自来永夜塔检查情况……你们是一起的吗？他人呢？”
“哦，格利亚他……他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吗？”
“既然如此，那我觉得拜托您也是一样的。”
法卡斯走过来，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块沾染着鲜血的泥土。
“格利亚大人说矿场一天前被人袭击，兽精灵矿工几乎全部身死，但我去了以后没有找到尸体，只发现一些血迹……”法卡斯把这玩意儿递给尤金，“所以我想找您借几头猎犬，追踪这些兽精灵的下落。”
尤金接过盒子，只是闻了味道便心下了然。
“好的，我会很快安排。”
“赞美您的慷慨，那么，我先离开了。”
法卡斯带着他的士兵离开。
目送棕榈部这几个人走远，尤金拿出盒子，看也不看就扔进了旁边的花园里。
这绝对是兽血。
也就是说，格利亚所见的什么“矿工被杀，亲王越狱”的画面都是伪装的——那些兽精灵根本没死，而亲王也只是假装逃走，而这家伙居然还信了，这才急吼吼地带着人来打自己的脸……
这个蠢货，死得一点都不冤。
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些他想不通的事……
比如为什么普里西莉亚要故意放走亲王殿下，而亲王殿下明明跑掉了却还要故意被抓回来……
以及最重要的，那个可怕的家伙是谁？
尤金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开，脑子里只剩下夏亚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