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维护期似乎格外长。”
夏亚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道。
来到苏尔塞斯已经十天了，但是事情似乎完全没有进展。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这个维护时间比以往都要长——现在已经是过去几次维护加起来的长度了，他的好友列表依旧全部灰暗，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好像又和所谓“真实”完全割裂了。
之前上百个周目的单机，他麻木、彷徨，甚至一度陷入疯狂的自我崩坏。
那时候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死寂之海中一叶漫无目的飘荡的孤舟，天海都是一片灰，没有界限，也找不到虚幻与真实的分隔，无从判断自己究竟在做梦还是活在梦里。
他既不知道过去，也无所谓未来，只拥有虚无的现在。
而突然公测的那天，就像灰蒙蒙的天空陡然被阳光刺破，他这才发现，自己周围是无数艘往来的船只……
他们会和自己打招呼，甚至登上他的船参观。
即便他依旧无法离开，但只要能看到他人，能看到船外的风景，就感到心安。
可现在，阳光又被灰暗取代。
如果没有见过光明，他能也不会如此无所适从。
“什么格外长？要咖啡么？”
露榭突然出现。
“没什么，谢谢。”
夏亚举着空杯子，扭头看了她一眼，整个人怔住。
女皇陛下刚洗完澡，一只手擦拭着头发，一只手举着咖啡壶。
她在十天内没出过门，因此丝毫没有穿正装的想法，甚至没有好好穿衣服的想法，随便套着件不合身的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勉强遮到臀部，露出光溜溜的两条腿。
与其说她毫不避讳夏亚，倒不如说她无数次试图勾引失败后也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而此刻，本该有那么多的违和感来分割一个高魔游戏与三次元的现实，却很凑巧地全部消失了。
没有剑，没有魔法，没有超常的力量，只有无比真实的美好。
她就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刺透了夏亚内心的阴霾，暖暖的阳光就像咖啡缭绕的雾气，湿润，温暖，舒适。
让夏亚如同置身于某个悠闲的午后。
“喂，喂？”
露榭挥了挥手，歪着脑袋瞧他。
“你在发什么呆？”
湿漉漉的短发上还滴着水珠，露榭手指轻捻，水滴就温顺地聚成一团，从头发上脱离。
这个不可思议的行为一下子割裂了画面，夏亚也瞬间恢复。
“在思考问题。”
他揉了揉眼睛，顺势升了个懒腰。
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不敢直视对方。
“咦？”
露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促狭的瞬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若有所思道：“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
“算了吧，我只是单纯喜欢美好的屁股，胸和腿。”
夏亚恢复以往的神采，抿了口咖啡，看向窗外人流愈发湍急的街道。
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所以你到底在看什么？”
露榭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进去洗澡前你就保持这个动作了。”
夏亚不得不稍微往后挪了点，离这张散发着莫名诱惑的脸远一些。
“嗯……我有预感，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点什么了。”
“为什么？”
“量变总会引起质变的。”夏亚答道。
这十天他也不是完全闲着什么事都没干，恰恰相反，在这股安静的氛围里，他的调查量比以往还要翻了一倍，每天都在暗中观察西塔尔之外的四位候选人，感受苏尔塞斯的风向。
街道上有关圣子候选人的介绍与日俱增，酒馆里也多了人在讨论……
除了圣子，他们还讨论蓝月的消失对安达海姆的影响。
然后，突然的某天，有人将这两者联系在了一起，接着信息爆发般涌现，一下子山雨欲来。
他们称圣子的出现也许会对女皇的地位产生冲击等等——倒是没多少人担心女皇，毕竟露榭长时间不露面对他们而言是常态。这些明面上的议题聊得火热，为安达海姆死水般平静的生活带来了不少波澜，可实际上他们只是在找乐子，并未深入到生死攸关的程度。
一方面是不愿这么做，另一方面也许是不敢。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这个问题，潜意识里不愿提及，仿佛不愿戳破这美妙的泡沫，甚至不愿去触碰那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