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榭熟练地移开话题。
这里就要说回眼前这个“铜街”的诞生了,正是露榭亲手覆灭了它的前身——伊万希德率领的杀手组织“铜街”,才让苏尔塞斯的灰色势力失去了顶端抑制,拥有了自由生长的机会,铜街这个名字也成了地名,而非组织的名称。自那以后,露榭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追杀伊万希德的残余势力上,主要集中在欢愉堡一片,也就没再管过这里。
“多亏了那次摧毁,新生的铜街才更加坚固,女皇陛下。”
一直沉默的侍者忽然开口道。
“你是谁??”
露榭突然警觉。
“那次袭击的幸存者而已,派克,一个小角色,您应该不记得我了。”
侍者摘下手套,稍微撸起袖子,露出从小臂蔓延到手腕的一串纹身,这正是“铜街”的特殊刺青。
露榭不禁看向夏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这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这是自己人。”夏亚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在苏尔塞斯能信任的人不多了,派克是知根知底的。”
“我的身份也是你告诉他的?”
“不,女皇陛下,是我自己认出来的。即便伪装了容貌,您的眼神还是不会变。”
“哼……”
露榭稍微放下戒备。
“算算年纪,伊万希德死的时候,你应该还是个孩子吧?孩童的仇恨比恒金还要亘古,你难道不恨我?”
派克不卑不亢道:““您说得没错,女王陛下,正因为我是孩童才躲过了一劫,没有死在您的手下。但我的确不恨您,因为伊万希德是我的仇人,而非恩人,他的死是应该的。更何况,他在死而复生后第一时间选择来报复我们这些幸存者,他的死就更应该了。”
“你也见到了复生的伊万希德?”露榭惊道:“是四个月前?”
“是四个月前,和五天前。”
派克点点头,同时感激地看了眼夏亚。
“如果不是夏亚大人,我也许已经死了。我起初也很难相信那是伊万希德,毕竟那家伙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现实便是他的确回来复仇了。他在铜街的位子已经被别人占据,那家伙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等……”
露榭脑子有些不够用。
“复活的伊万希德,不是在艾苏纳河的瀑布……”
“没错,是那样。但是算上派克在内的3名‘铜街’幸存者分别遭到袭击,恰好是普里西莉亚回到苏尔塞斯后的这些天。”夏亚解释道:“我还听说这段时间高层出现了不少乱子,暗杀的委托明明没有涨,处理尸体的委托却多了不少。还有使徒家族的寻人委托等等……很显然,死在艾斯纳瀑布的伊万希德要么没有死,要么就还有替身。”
——或说容器。
夏亚在心里补充道。
他本来不觉得那一战有什么问题,直到他听说回到苏尔塞斯的普里西莉亚还有常规力量之外的神秘帮助,便立即猜到了这一重可能性。
于是他急忙找到派克这些当年的幸存者,果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受到了伊万希德的暗杀。
“可是为什么他之前不动手?”露榭不禁问:“在我们发兵去拉沃修德兰之前,他为什么不动手?”
“这一点我也无法回答,陛下。”
“别看我,我也没想明白。”
夏亚摊了摊手。
他只能粗浅地将露榭出发前所见的伊万希德定义为“伊万希德·初生形态”,彼时尚未掌握全部的力量。
而巨人之战后的伊万希德,则属于“伊万希德·全能形态”,只可惜被逼近完全体的银槲之剑阴死。
他很确信艾斯纳瀑布的伊万希德的确是死了,所以再度出现在苏尔塞斯的只可能是“伊万希德·初生形态”,自然也就同样很孱弱,所以才要拿这些小兵开刀,恢复一下手感。
但这终归是猜测,说不出口。
“到了。”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外面是新的侍者,派克则随着电梯回到上层。
相较之下,新来的侍者就神秘多了。
他不仅话少,脸上还带着面具,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就像一个傀儡。
街道上依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条七扭八拐的路仿佛毫无尽头。
“我们还有多久能见到正主。”
露榭不禁问。
自从来到宫殿区域,赤咒铜结构完全阻断了她和外界魔力的交互,这让习惯了使用魔法的精灵十分不适应,无时无刻不处在焦虑中。
“啊?这不是已经见到了?”
夏亚悠悠道:“尤利西斯阁下,难道特丽莎修女就让你带着我们兜圈子吗?”
戴面具的侍者立即止步,摘下面具,震惊地回过头。
“夏、夏亚先生??是您?”
露榭看着眼前这个论美貌甚至胜过自己的男孩子,竟在一瞬间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夏亚看了眼系统自带的时间,根据他对月华仪式的了解,距离巡游的车队抵达目的地只剩下1小时25分钟。
这似乎是传说中的限时任务。
“抱、抱歉……”
尤利西斯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他用力捏着面具,似乎经过了一番挣扎,才开口道:“特、特丽莎祖母说我会在这里见到您,然后,让我向您转述这句话,接下来完全听您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