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正审视着眼前这三个人,顺便恢复体力。
躺在地上的光头估计还得昏迷好久,西蒙也昏了过去。
而眼前的寸头壮汉,所有的恐惧词条都消失了,转而剩下一个【敬畏】
夏亚在注视他,对方也在偷偷瞥他。
如夏亚料定的那般,寸头只是个普通人,头目雇他甚至没花钱。
他是倒地那位光头的健身教练,但不是正规、持证上岗那种,就是社会不安定人士临时就业而已,所以才会被光头带着来学校找西蒙老师麻烦。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
但这次,他确信自己摊上事儿了。
且不说目睹的超自然力量是美国大片的特效都做不出来的,光是夏亚这个学生模样的家伙表现出的狠辣和手段就够他震惊一万年了。
寸头正在猜测自己的下场,额头上汗涔涔的,被“陈景润”砸出的伤口蜇得生疼,但他得忍着,一声不吭。
夏亚缓了好几分钟,才感觉那种抽干力气的走远了些。
他这才开口。
“聊聊吧,从你们怎么搭伙开始,人物,时间,地点,起因,你知道的,你猜到的,都可以说。喏,看见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没。”
他用脚尖指了指西蒙:“那个人没死,而且半个小时内会醒过来,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撒谎骗我,记得绕开他知道的那部分。”
寸头颤巍巍地看了眼夏亚,确认对方是在开玩笑,这才讪讪地笑了笑。
他轻轻松了口气,随后整理了一下思路,娓娓道来。
从他这一侧来看,这个故事既简单又无趣,即上文说过的——被光头联络,来找西蒙麻烦。
但寸头也不是什么富有职业素养的人,因此一路上也没少打探西蒙犯了什么事儿——一个贵族学校的年轻老师,而且还如西蒙这样长相帅气,那多半和部分女学生有着牵扯,寸头也无非是想打听些桃色新闻作为日后酒桌上的谈资。
这一打探,倒是有了些收获——光头直言他们受雇于那位恩克医生。
光头说,恩克医生和自己的学生乱搞致使后者怀孕退学,还转入了隔壁的学院,这件事本该是个秘密,却被西蒙这大嘴巴宣扬的到处都是,所以这只是一次单纯的报复而已。
听到这儿夏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与恩克有关系这一点他倒是猜到了——毕竟他能用血栗麦芽,而刚才的头目也用了这么入门的邪恶法阵,他们背后应该是同一拨人……
即伊西莉安提到的那些“非守序阵营的自己人”。
姑且称之为“邪恶的觉醒者”。
但是,夏亚也清楚,这未必是真的,因为系统还没提示呢。
编号002的事件牵扯到了自己、西蒙、恩克和伯克维尔,而眼下这明显是恩克的背景故事却不增加进度,无非两种猜测。
其一,这是假的。
其二,这只是一部分,还需要补充。
他的目光落在了西蒙身上,莫非他也是一块拼图?
思考了几秒,重新望向惴惴不安的寸头,夏亚又顺势看向他身边这两具“尸体”。
有些头疼,这玩意儿要怎么处理呢?
小头目是半死不活了,可光头只是脑震荡,醒过来是迟早的事……
这时,寸头面露犹豫之色。
“没说完?”夏亚问。
他点点头,“还有件事……可能没关系,又可能有关系……”他看向地上的光头:“这家伙,之前一直是陪着另一个人来健身房的,我起初一直不知道他是谁,直到这次来学校,我看到了墙上的照片墙……”
夏亚忽然一震,想起了办公楼大厅那面墙上的照片……
“……我在一楼那面墙上看到一个熟人,这家伙以往陪着的居然是你们的校长伯克维尔……”
“果然嘛……”
夏亚喃喃道,思维一下子贯通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伊西莉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对面接通了。
“什么事?”
夏亚本想开门见山,但鬼使神差地蹦出来一句:
“想你了。”
停顿了有那么几秒,他明显听到对方做了个深呼吸……随后电话就被挂了!
挂了!?
嘿!
夏亚有些好笑,能被这么低级的玩笑破防,说明女皇陛下心态是真不如从前了,索性又拨了过去。
这次她听起来就平静多了,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失态。
“这个玩笑没意思。”她道。
夏亚无视了对方,开门见山道:“话说伯克维尔校长是不是你们的一员?”
“他?”伊西莉安没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夏亚随即把西蒙这里发生的事交待了一遍。
“……幸好从你那淘来个好东西,否则多半就交代了。”他半开玩笑道。
对方依旧沉默了几秒。
“这个玩笑也没意思。”
夏亚耸耸肩,没吭声。
“伯克维尔他很神秘,算得上我们的一员,但和我很少来往。”
“这样啊……”夏亚心下了然,又问道:“还有个问题,你们平时怎么处理这种……呃,超自然现象导致的现场?”
“不处理。”
“啊?”
“字面意思,不处理,等上半个小时,你会知道原因的。”
说完,她就挂了。
夏亚有些目瞪口呆,而一旁如听天书的寸头也瞪着眼睛看着他。
“警、警察怎么说的?”寸头忍不住问,他以为夏亚是打给了警察。
“哦,警察啊……我编的。”夏亚缓缓道:“接下来等就好了。”
寸头陷入了沉默。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等了十几分钟,期间夏亚示意他可以不用跪着,但寸头已然腿软的站不起来,只好艰难地坐在地上,夹在自己的两位兄弟之间。
随着时间推移,奇迹发生了……
这两个人,都如泡沫般一点点消散,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夏亚对此见怪不怪了,但寸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淡定,这只是个开始,你以后也许会见更多。”
夏亚拍拍他的肩膀,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这哥们的名字,便随口问了句。
“你贵姓啊?”
“我叫血烟。”
寸头报出个让夏亚心里一惊的名字。
“什么?”
“血烟。”
他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