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那个号码以后不要再拨了，容易被人盯上。”
声音不冷不热，只是听起来有些疲惫。
校长大人真是日理万机，操劳过度啊！
夏亚哦了声，随后把“偶遇”洛丝薇瑟的一系列事情讲了出来。
那头沉默了几秒。
“夏亚。”
“啊？”
“我们不是什么雇主和私家侦探的关系，你也不用什么事都给我汇报。”
“可我是你老公啊！”
“嘟嘟嘟嘟……”
忙音来得很仓促，昭示着电话那头的人挂断得有多么突然，和慌乱。
始作俑者露出一个没皮没脸地笑容，然后默数着。
“十……”
“九……”
“八……”
……
才数到三，电话便响了。
“刚才信号不好。”她淡淡道。
“啊对对对，我这儿信号也不好。”夏亚笑道：“所以老婆你怎么看这件事呢？”
“……你能不能别用这个‘代号’？”
“……”
夏亚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用十分妥协的声音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我不会这么叫了。我……我以后都会注意分寸的。”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明显低落，伊西莉安忍不住道：“抱歉，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所以过阵子你就是我的老婆了对吗？”
这家伙听起来哪儿还有被伤到的意思！
“你……”
“好了不开玩笑了。”
夏亚停止了对女皇陛下的捉弄行为，转而正色道：“我想知道你招揽洛丝薇瑟入伙的始末。”
闻言另一头的伊西莉安疑惑道：“大概半年前，我和她有过一次简单的接触，她拒绝后我便没有再找她……怎么了？”
“问题就在这儿——她提到你的名字时，流露出的不耐烦绝不是半年前才见过的样子……更像是不堪其扰。”
“……那会不会是小孩子记仇呢？”
“相信我，除非你贴脸和她比大小，否则是没什么东西能被她记如此久的。”
伊西莉安显然对这种口花花已经免疫了，只是她从中发现了盲点。
“……你对她为什么也这么了解？”
“我们可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唉，她的妹妹还坐在我右手边。”
这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虽然让伊西莉安轻易接受了，可后者仍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并非来自理性，而是女人的直觉。
忽然，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蹿了出来，女皇陛下不自然地咬了咬嘴唇，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脸上一阵滚烫。
——该死，我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但憋着不说也让她仿佛百爪挠心，十分煎熬。
那头的夏亚以为伊西莉安说完了，便继续道：“所以说，我觉得这一连串事情不简单，伯克维尔既然已经对西蒙出手，恩克那边你最好也盯一下，防止他被人灭口。洛丝薇瑟这边我会盯紧点，很显然有人冒充你来骚扰她，多半也是伯克维尔……”
“洛丝薇瑟。”
伊西莉安突然开口，夏亚愣了一下。
“呃？”
“洛丝薇瑟，她……”伊西莉安咽了口唾沫，嘴巴有些发干，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走调，仿佛此刻开口的不是自己。
“嗯？洛丝薇瑟怎么了？”
“她……”
伊西莉安深吸一口气，强行改变了问题。
“她很优秀，你多盯着点。你的猜测的确很有道理，我这边会让人看好恩克，防止他被灭口。另外……”顿了顿，伊西莉安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之色：“我们没有人知道伯克维尔的具体能力，你一定要小心。”
“嗯，我会的。还有什么要叮嘱的么？”
思考片刻，那边道：“如果有空的话，去调查一下恩克的妻子，那位瑟妮娅女士。我之前考虑过接触她，但那个女人……”
“她怎么了？”
“你见到了就会明白，她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好……挂得还真快。”
夏亚把“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做”咽进了肚子里，嘀咕了两句，没多想。
另一边，伊西莉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自嘲地笑了笑。
“洛丝薇瑟是不是也在你的梦里出现过”这种无厘头的问题，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
等到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明黄色的灯光时，夏亚走到了家门口。
但他并未进去，而是蹑手蹑脚地绕到屋子背后，看了眼厨房里的灯光和两个明显看得出是谁的剪影，这才放心地离去。
他没走远，径直扭头走向隔壁。
两家之间隔了大概十多米，恩克家的院内放着一个十分眼熟的木墩“家具”，与新手村里那个别无二致，但不同的是，此时的木墩不像游戏里那样时常放着锅碗瓢盆等等器具，而是坐着一位佳人。
比起在幻界里，眼前的瑟妮娅显然有着更为精致的生活，樱花粉的口红和细长的修眉，让她那张娃娃脸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染成亚麻色的短发也有种别样的魅力。
此时她坐在木墩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捏着一页纸。
夏亚原本只是远远看着，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后，瑟妮娅突然回头，警觉的目光直射了过来。
好家伙，这是杀气！？
饶是夏亚也被这杀气逼得驻足。
在幻界里明明只是个14级剑士的瑟妮娅，到了这个游戏里似乎成了被削弱得最少的那个……刚才这一瞬给夏亚的压迫力可比强化后的恩克要大多了。
夏亚估计如果是她对上自己狂化的丈夫，大概一拳就能把对方的药性打散……物理意义上的打散。
大概是看清了路灯下的人不过是邻家的学生，瑟妮娅的警惕大减，转了回去继续撑着脑袋发呆，就连指尖的纸张滑落了也未曾注意。
——大概是恩克的通知单？
夏亚揣测着，走上前去，在铁门上扣了扣。
“来了。”
瑟妮娅起身，捡起那页纸，随手叠了两下装进兜里，打开了大门。
“有什么事吗？”她明显强打精神礼貌地问。
夏亚指了指隔壁自己家。
“我是隔壁的夏亚。”
“夏亚小哥，我知道的。”瑟妮娅捋了捋左侧的头发，“我丈夫是你们学校的校医，他还跟我提起过你。”
“是提起我的妹妹吧。”
夏亚笑笑。
“我不觉得恩克医生有理由提到我。”
瑟妮娅的表情顿时略显尴尬——她不会撒谎的毛病一如既往。
“能让我进去么？”
夏亚继续道：
“有些关于恩克医生的事，我想和你谈谈……”
这句话说完，瑟妮娅的表情明显变了。
夏亚也说不上这是什么变化，总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般，寒意从脊背一路爬上了脑袋。
“咣当”
铁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