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
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额头一滴汗珠适时往下流。
许可夏楞是没想到是他,她烦得不想说话,嘆了口气幽幽道:“去给人道歉去,以后不许再干这种事了。”
她说完这句顿了一下,神色认真看着徐阳:“不只是奕礼,也不要再对别人这么干,跟你那帮兄弟都说一声。”
徐阳心虚得不敢抬眼看她,将近一米八的大个窝在她身边,听她说完话后,才乖乖站起来。
这节课间时间很长,徐阳站起身往后走的时候第一遍上课铃才响,因此下一刻班裏几乎安静下来,所有人就见他站在奕礼桌边,憋红了脸朝他开口。
“奕礼,对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做的。”
a班虽然住校的人不多,但在校园裏发生的事情,不过一会儿就能传开,昨晚奕礼又被人欺负了的事已经都有不少人知道了。
他们猜着就是许可夏和徐阳那些人做的。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徐阳居然来道歉了。
虽然他来道了歉,但并不代表人家就该原谅。
奕礼坐着没有动,他身旁的代圆却是立即就有反应了。
“我们刚刚闹到王老师那去你就来道歉了,不会是来给许可夏顶罪吧?!”
徐阳刚才看到许可夏那样的表情就知道这次是自己做错了,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许姐已经把奕礼当透明人了,而他还惦记着要教训奕礼。
但是刚才心裏的那点愧疚,在听到代圆的话后顿时变成了别的。
“你说什么呢!这事跟我姐又没关系!我姐敢作敢当才不会要我来顶罪呢!”
徐阳这一吼,整个班都听得清清楚楚,前方坐着一直听后面动静的许可夏顿时坐不住了。
代圆试图比他的声音更大:“你姐你姐,谁不知道许可夏他们家只有她一个孩子啊,我看你是当跟屁虫久了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如果说刚才徐阳还只是不高兴,但是现在他一整个就像是即将被点着的火药桶。
徐家的权势的确比不上许家,他自己从前也说过他是许可夏的跟班,可也许是因为这两天和许可夏相处得像是朋友一样,现在听到代圆的话,他却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他涨红了脸,往前一步就要过去揪代圆的衣领,下一瞬,那只由于经常运动留下来了一层肌肉的手臂就被少女轻轻拦了一下。
徐阳就像是被吹到极致的气球,没有炸开,而是一点一点洩了气。
他回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许可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许姐……”
许可夏没有看他。
她收回自己的手,目光看着同样情绪激动的代圆,抿了一下唇,才缓缓将目光移向了没有开过口的奕礼。
“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如果你有更好的解决方式,可以直说。”
a班这些人什么时候见过许大小姐用这样的语气和人说话,一时间不知道是她转性了还是徐阳对她来说实在重要。
徐阳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差点感动得眼泪汪汪。
别看许可夏现在一副镇定大姐头的样子,她心裏其实也慌得不行。
刚才她还笃定地跟男主说不是她干的,转头又来和他道歉,她只觉得她这张脸被打得啪啪响。
这两个人都站在奕礼的桌前,几乎隔绝了班上大部分人的视线,上课铃声已经响了第二遍,老师等会就会来,许可夏有些急了,她皱眉催促地叫了一下奕礼的名字。
“奕礼。”
这一声,让奕礼微微掀起了眼皮。
第一天穿来的时候,她恍惚间见过这双眼眸阴暗冷淡的样子,但后来许可夏总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因为从那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有展露过那样的神情。
眼下也是一样。
似乎是被她不耐烦的催促吓到了一样,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眼眸颤了好几下,脸上表情有些许怯怕,和身边火炉一样的徐阳不同,少年身上清爽干凈,白衬衫整洁合身,仿佛靠近一些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一直握着笔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许可夏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观察这么细致。
她喊完他的名字后,奕礼沈默了好几秒,才轻轻道:“没关系,我接受他的道歉了。”
少年声音轻缓,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一样仰头看着许可夏。
像什么小动物呢。
许可夏出神了一刻,只觉得他好像从前自己在医院楼下看到的那只小流浪狗。
身上灰扑扑的很不显眼,经常会被经过的路人踢上一脚,但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就会跑过来,贴着她的脚边用湿漉漉的小狗眼盯着她看。
也是这样的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