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通讯水晶那边的艾德里安叹了口气“它能够不破坏肉体,直接带给敌人沉眠般的死亡。是个范围等的无差别攻击法术。”
“我们会通知杰西那边。他们明天正午才会打起来,我们还有时间。”奥利弗飞快地说。
“阻止的时间”艾德里安顿了顿,“拉蒙先生,说实话,我不认为他们会住手。”
“您先待在法阵那边,我我再想想办法。”奥利弗咬着牙说道,“总会有办法的。”
“但这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艾德里安语调平静,“转化法阵今天刚刚完成,有很多较旧的改动痕迹,看得出制作者有过长时间的犹豫。这说得通如果部族毁灭,森镇可以直接出售尸体,他们确实不需要担心我们散布谣言。”
“克洛斯先生,您能破坏它吗”奥利弗松开尼莫的肩膀,开口说道。
“如果我还有力量的话,能。现在恐怕谁都不行它已经被启动,而且相当不稳定,只有施法者才能解除。”
“他们杀了使者,那帮年轻点的都气疯了。”杰西轻松地说道,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您看,他们甚至把我给赶了出来早知道我就不去还书啦,从圣地出来的时候给他们逮了个正着。”
他低笑一阵,活像这是个极其有趣的笑话似的。
“所以我只剩一个情报了”杰西拖长腔调,“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按时袭击,毕竟森镇破坏规矩在先告诉我,拉蒙先生,那帮蠢货该不会以为青鸟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保留传统吧”
艾德里安发出很轻的叹息,随即他的声音提高了些“杰西狄伦”
“嗨亲爱的。”懒洋洋的声音从水晶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我被鸟儿们赶出来了谢谢您的通讯水晶,否则我都不知道要传送到哪个坐标。”
“什么情况”当打算终止通话的奥利弗又将水晶拿近。
“我倒有一个主意。”杰西似乎是从艾德里安那里抢过了通讯水晶,以镇子儿子的演讲声为背景,他的声音饱含笑意。“您看,现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对吧拉蒙先生”
“说重点。”奥利弗从牙缝挤出回答。
“趁青鸟们还没动手,去除森镇的祝福就可以啦如果只是粗暴地破坏祝福,我们可是有个相当棒的人选没人比恶魔术士更适合这个活儿。只需要牺牲一半的人,保证另一半绝对能活下来。这比全灭划算多了,不是吗那群蠢人变回青鸟之后,估计站都站不起来吧。”
他们还真那么以为的。尼莫无言地扭过头去
居民熙熙攘攘地聚集在镇子的房屋之前,他们全部穿着白色的教服,像群不知所措的鸽子般拥挤在一起。他得很小心才能把黑影藏入不起眼的角落。
“拉薇妮娅在上。”镇长儿子此刻背挺得笔直,声音在法阵的作用下十分洪亮。“在神的祝福之下,我们聚集在这里”
黑暗之,纤细的魔力流动从人们的躯体上扯出,蛛网般笼罩着整个城镇。带着淡淡金光的银色咒线,脆弱而美丽仿佛随手一拨就会断掉。
“您这是在救他们,别犹豫啦。只要您肯动手,我们今天就能给拉薇妮娅一个答复。再说了,青鸟们总不至于把这些人杀光,总会留下几个”
尼莫吸了口气,抬起眼镇长房屋之前,年轻的父母抱着他们的孩子,踮着脚向房屋的方向张望。为他们指过路的长辫子姑娘牵着弟妹,其一个男孩还叼着用来吹肥皂泡的草茎。人们静静地听着大块头年轻人的话,没有狂热的欢呼,没有喝彩,甚至透着些麻木和茫然。他们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类冲突。
奥利弗将目光缓缓转向尼莫尼莫则死死盯着那块水晶,紧咬牙关。
“我在这边可是看到了个呃,粗糙但威力不错的法阵。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就是他们灭族的序曲。没人会责怪你的,亲爱的尼莫。您比他们强大得多,您当然有权力决定什么是正义。”
尼莫闭上眼睛。
“我没有权利决定他人的人生是应该被牺牲的,狄伦。”
“您要知道,”杰西狄伦的口气少见得平静起来,“因为您的决定,他们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
“那是他们的选择。”尼莫提高声音,他的内脏缩成一团,反胃感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喉咙。可尼莫攥住拳头,将它们压了下去。“只要一个人想要停止,我们就去帮忙。他们还没有尝试,还没有选择过。”
“你高看我了。”尼莫沉默许久,非常缓慢地答道。“我只是一个凡人。”
“可您确实能破坏祝福,对吧”
“我不会那么做。”尼莫说道,他的胃正因为不确定和紧张而绞痛,他甚至忘了去呼吸。“他们会死,活下来的也会失去一切。我没有权利”
奥利弗抓住通讯水晶,果断地关闭了通讯。或许奥利弗不会认同他透着危险味道的坚持,尼莫下意识避开对方的目光。结果一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行把他的脸扭了过来。
恶魔术士不可能维持人形。人类不可能爱上怪物。拉薇妮娅不可能醒来青鸟们不可能获得一个美好的结局。他们见过太多的不可能,可这世界远远比他们所想象的疯狂,充满着微小的奇迹。更合适的答案一定在某处,他只是还没有找到它。
至少这一次,他不太想就此放弃。
青鸟的命运不该是自己手二选一的选择题。尽管他不能预知未来,沉重的不确定性挤压着他的神经。可如果他真的像杰西狄伦所声称的那样强大那么一定有别的解决办法。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热烈而直接地看着他,奥利弗脸上没有厌恶或者失望。恰恰相反,他的唇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我同意。我们不是去拯救他们的。”奥利弗十分认真地低语,声音坚定而清晰。“我们是去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