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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国赛(完结)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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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反应快、身体素质好、四肢灵活,为什么不能?”

在武笛越说越兴奋的目光中,贝熏想了片刻,歪一下脑袋,“好吧,武师傅。”

武笛挠挠头,低下脸去,“嘻嘻,我还从没收过徒呢。”

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武笛开始教贝熏武术基本功了。学校裏的人最近都离贝熏远远的,只有同寝的人还跟她一起“混”。她和武笛两人专去周末的武术馆练习,无人打扰。

“你下盘不稳,一切都是白搭。你没有真正与这片土地发生连接,这片土地也就不想稳稳撑着你。”

——武笛帮贝熏撑住腰,让她马步扎稳,“不要怕,让你在落地窗边站,就是训练你别惧高,视线一定要盯向楼下。勇敢一点啦。”

“怎样才算勇敢?”

“遇上困境不后退。无险则无勇。”

贝熏累了,坐到地上去,擦了擦满头的汗水,“险指什么?突发紧急情况?生命受到威胁?”

“不一定是外在的危险,也可能是内在的——甚至根本意义上就是内在的。”武笛在她身边坐下,递来一瓶矿泉水。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勇敢也一样,不显示在表面,而是深藏内裏?”

“那不一样。勇敢是绝对会体现在行动上的,如果说,没有行动,只是心灵无畏——那种情况值得怀疑。”

“那究竟怎样才算是勇敢的行动?临死不惧算一种吗?或者说做一个聪明的人?毕竟智者看穿一切,无所畏惧。”

“其实怕死和不怕死都是一样热爱生命,都很勇敢。至于最勇者,倒不一定最聪明,但一定最善良。仁者即勇者。我老爸是这样同我说的。”

有些事贝熏是想通了,但有些事还没结束——

滑板社召开会议,讨论贝熏是否还可以留在滑板社。

这个社团的滑板大神不少,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却仍被贝熏这波“操作”震惊,为维护滑板社在t大的人气与名誉,纷纷提议贝熏退出社团。

贝熏坐在原位,等人声褪去,问一句:“凭什么?”

“众所周知,我们在校内玩滑板,在校外玩跑酷,我们从不接受作假的人融入我们的圈子——哪怕她是个所谓的有名气的网红。如果你觉得不甘心,想证明自身实力,那不如,哪天找个时间来pk一下?你赢过我们社长,就可以留在滑板社。”

旁边,席尘凉淡声插一句:“竟然都有人替我安排事了。”

“啊,社、社长,不好意思,我不是喜欢擅作主张……请问,你本人愿意下这个挑战吗?”

“倒也愿意。”

这社员立刻喜上眉梢,转头冷笑着问贝熏:“那你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吗?”

周围隐约有暧昧嗤笑。

贝熏嘴角抽搐一下,这是什么问题?搞得像婚礼一样。她冷着脸答:“当然。”

席尘凉吹了一声口哨,鼓掌,“不错,勇气可嘉,但实战你从没赢过我,很可惜你又要拿一次第二名了——而且是运气好的话。”

贝熏一锤桌子,拔高音量:“凭什么你第一名?凭什么我在你面前永远第二?我告诉你,这次我一定要做第一!”

他一楞,从主座上站起来,开始脱外套:“好啊,欢迎你做第一。我求之不得。”

大家起哄了。

习惯了口嗨的男生们,这样的对话只是他们的日常,众所周知,他们和足球队的人一样无比自信。他们这类人,始终坚信自己浑身有散发不完的荷尔蒙魅力。真令人想不通。

武笛忍不住插话,这次才不会站在小凉那边:“大家是没见过拳头吗?”

“——神经病!”

贝熏顺手拿帽子朝席尘凉的脸砸去,拉过武笛,气冲冲走了。

席尘凉接过脸上滑下的帽子,扇了扇风,摇头失笑。

就这样,贝熏接受了滑板社的挑战,开始专註地准备起来,她对武笛发誓要赢过席尘凉。武笛说你对天发誓不要对我发誓。

跑酷比赛(副cp)

也不知为什么,北燃最近又耗上了贝熏。他大概喜欢挑战,勾勾手就得到的女友们已经没意思。

东京五狼成员们闲聊道:

——餵,小狼干嘛魂不守舍的?

——他那晚在广场看见一个滑滑板的漂亮小姐姐,疯了,一直想呢。

——餵餵,这世上好看的女生太多了,他这样容易心动怎么行?

当初在巷子裏调戏人家之后,没了后续,直到最近学校裏传贝熏翻车的事,又引起了北燃的註意,动不动就甩一支花到人家面前——“一起吃饭?”

“滚吧!”贝熏骂道。

她可不想成为女生们的公敌。

不远处,席尘凉站在树下,抽一支烟,冷冷地註视着一切。

晚上,贝熏照旧在滑板上风驰电掣,将新社员们甩得老远。她走旧路,滑上斜坡,不断变换花式技巧,冲进一栋光线昏暗的大楼裏,一路上声控灯渐次亮起,好似专为她点燃的星星。

穿过底楼冗长的走廊时,一间空教室门内伸出一只手——

她整个身体一轻,双脚就脱离了滑板。还没反应过来,教室门“砰”一下关上了。前后不过两秒时间,人被抵在门板上。

门外,慢吞吞跟上来的社员们茫然四顾,不见人去哪儿了。

大家滑着滑板散去后……

贝熏在黑暗中拍灯,挣脱开桎梏,用力地擦了擦嘴唇,“你疯了?你究竟想干什么?别玩暧昧好吗?”

对面的人冷笑着凝视她。

——贝熏和席尘凉,这两人的冤家往事,是要从大二开始算起的。

竞争滑板社社长时,贝熏以一票之差输给了席尘凉,两人从此由暗暗较劲转为明争暗斗。席尘凉开始玩跑酷后,贝熏也开始玩,并且发誓要玩得比他更好。

武笛听旁人和当事人小凉只字片语,只了解个大概,知道他们从中学起就是同学,认识那么多年,熟过肚子裏的蛔虫。两人常在同一个街角抽烟,撞上面就呛嘴,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甘下风,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再吵也仍然去那个街角。两人都不是好学生,高中时屡遭处分警告,被同学们冠以迟到王子与早退公主的名号。

这次出了翻车的事,贝熏遭遇程度不轻的网络暴力,每一天都很衰,脸色比平时更冷,而席尘凉依旧是惬意自得地过每一天。

怎么说呢,他看起来就像是,恨不得发生那样的事,好让贝熏的网络粉丝们看清她的“真面目”,让她也直面自己的弱点,尤其要搞清楚,那些粉丝们声势浩荡的爱意不过是罩着柔光的虚假滤镜,她并不真的被人们喜欢。

他对贝熏说过很多次,“你以为你的秘密可以藏多久?你以为有多少人真的喜欢你?”

这话要是武笛听见,肯定会诊断席尘凉的行为是pua(pick-up

artist)——男人们习惯施加给女性的一种精神压迫。

周末,跑酷竞赛开始了。

只有两人pk,但滑板社的人都来了。赛规很简单,谁先穿过这座城市最密集的建筑群抵达终点,谁就赢了。

起点在一栋老居民楼屋顶,终点在某景区网红打卡点砖塔顶端。两点之间,需穿过本市结构最覆杂的老街区,他们不可能一直在各屋顶、天臺上飞跳,中途需根据地形落到地上,跑一两条街——走捷径就是这样刺激。

赛前,又到了熟悉的呛嘴环节。

“今天要录视频,一镜到底,无剪辑、不重录,敢吗?他们要发到社团公众号上的。”席尘凉站在人群最中央,盯着贝熏。他今天穿一件黑色皮夹克,内搭白t,一头毛茸茸的厚长头发压在棒球帽下,人斜靠着栏桿,姿态恣意。

“就怕跟拍的人不敢。”

“他们确实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准备了无人机拍摄。”

贝熏蹲下,重系鞋带,“你这种胆小鬼,别跪在我脚下哭爹喊娘就好。”

“你还没回答,你敢不敢?”

“我现在什么都敢。”她起身。

“敢冲上终点塔顶?”

“敢。”

“敢站在顶端俯看下面?”

“敢。”

“敢承认喜欢我?”

“敢——滚啊。”

席尘凉笑了,少年感的圆眼瞇成一条缝,藏住暗含的打量,“对,你说得没错,我胆小。和你一样,喜欢一个人却不敢真正承认。但要是今天我赢了,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那人告白。你信不信?”

“关我屁事。”贝熏戴上帽子,“我听过你太多废话了,没一句真的。”

武笛走上前来,瞪了瞪小凉,再拍拍贝熏的肩,“李小龙说,只有天空才是极限。加油!贝熏,我相信你!”

就这样开赛了。

哨声一响,计时器也开启,两人同时如箭射出去。

“哇——”

观赛群众哗然。在武笛的视野中,只见他们的步伐是如此一致,明明是对手,却默契到每一步都如同覆制。从哪一个点起跳,落到另一栋楼的哪个位置,翻过谁家的窗户,在哪家阳臺上飞跑,除了一前一后轮占上风,没有差别。

两人都能疾速判断出每一条最接近直线抵达终点的路途,并且节奏统一。

贝熏的弹跳力很好,唯一的弱点仅仅是恐高——经过武笛不太专业的心理训练后,居然邪门地有所好转。她恐高不算多严重,今天憋足劲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去望向地面,还戴了相当于墨镜的变色隐形眼镜,果然有效。

两个身影,就这样穿梭在流光溢彩的城市上空,霞光瞬息万变,云翳闪逝在他们身后。

两人爬高塔时,所有人骑车追上来了,围在塔底仰望。

明明是同时抵达塔底的,但因垂直镶嵌在砖壁上的铁梯过窄,只允许单人攀爬,于是一开始就稍微落后的贝熏几乎失去胜算。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依旧往上穷追不舍。

当然,要是她跟在人后面伸手拽一下脚,那就不好说了……

——哈哈,不过玩命的事,不能开玩笑。虽说跑酷本身就是开命的玩笑,但极限挑战与蓄意谋杀,还是有区别的啦。

在接近塔顶的地方,贝熏感觉到天光刺眼,视线越来越模糊,脚下轻飘飘的,她不自觉往下瞥了一眼。

哦,不行。

就这一眼,她动不了了。

脑海裏记忆片段浮浮沈沈。她的速度放慢下来。

席尘凉,凭什么?都是父母离异、放养长大的孩子,如果我没有安全感,你也该没有安全感,你不能强我分毫,我不应弱你分毫。被人抛弃的可怜鬼,谁都不要比谁优越。今天,谁失足跌了下去,都不会有至亲挚友来接住以后的人生。

她抓紧铁梯,咬紧牙,任冷汗从额角滑落,不再看地面,而是望向天空,看那个黑色背影在最尖端一跃——站到了小平臺上。她紧追而去。

席尘凉赢了。

地面上一阵欢呼,大家议论纷纷,喝彩、鼓掌、吹口哨。

武笛才不会因为小凉是席叔的儿子就感到自豪,她从心底裏站在女孩子这边,她真的为贝熏可惜,很明显实力不输对方。

地面上的人们註视着弥漫在天空中的紫霞。

而对天空中那两人而言,紫霞却是弥漫在身边的。

席尘凉回头,俯看刚攀上平臺的贝熏。他走回高塔边缘,轻蔑一笑,蹲下,一手抓住女生的手臂,一手抬起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恐高癥(副cp)

武笛去网上查了相关的心理书,接着跑到席尘凉面前,开口就问道:

“小凉,你是不是对贝熏有很强的占有欲?强到你以前一直不敢正经地承认喜欢她?因为承认就意味着有了弱点,会失去对她的控制。”

一段话给人整蒙了。

“席叔是个大大方方的男子汉,怎么教出来的儿子这样不坦荡?”

对方缓过来,垂下眼眸,就势靠着游泳馆的大门,冷笑着审视她的神情。

“哦?不如你也来试试单亲家庭长大,看看你有多大可能对成年人的情感坦荡。”

武笛顿一下,继续大声说:“反正,笛姐告诉你,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老实说,那天,跟去现场偷拍视频的人是不是你找的?”

席尘凉立刻站直,“那又怎样?她在欺骗网友,我这样做,不过是帮她纠正错误。”说完摊摊手。

“但你的方式太极端了。”

“不极端她怎么会改?”

武笛摇摇头,对他“嗤”了一声,就侧身往裏走了。

“餵,现在午饭时间,一个人都没有,你去裏面干什么?走错馆了吧。”

“我就需要没有人!”

蓝色波光在室内自由荡漾,天花板也反射着涌动的光痕。

武笛闭眼,深呼吸,按标准动作从跳板上冲下去。

“咚——哗——”

非专业人士水花太大。

她只是先来温习一下跳水,因为今天约了贝熏接着练克服恐高癥,她自己要先走一遍流程,没想到,这次落水后会腿抽筋。看来还是不该大意,应该等教练来了再跳的,不过那样的话又要被教练骂白教了。

她游了一下,发现自己光是手臂在动,腿没动。

咚——

脑子裏又是一阵水花。

有没有搞错啊,她专门挑一个午饭时间来游泳馆,而且是跳水专用深水池,就因为这裏清静无人可以自由发挥,结果遇上概率极小的危险。

“救、救命……”

武笛扑腾起来,手臂砸出巨大水花。那水花彪悍得真不像一个女孩子划出来的,但偏偏呼喊声是动听明丽的女声。

她感觉口鼻都灌入太多水,满是消毒液味,令人窒息。整个人开始下沈,在这五米深的池子裏。

终于,生死挣扎间,老天决定饶她一命,派来一双有力量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在那之前是熟悉的“咚”声。

身体渐渐变轻。

武笛感觉腰部被人搂住了,往水面上浮去。那种接触的感觉很熟悉,但她脑子混乱,一时想不清楚,瞬息间面部遇冷,破出了水面。

她已处在近岸的浅水区,水只没过人半个身子的地方。晕眩中,她感觉自己被人横抱起来,所有水流分散成无数股从脸上、身上散去,她用力地睁开了眼,看见高阔天花板上摇晃的碎辉。

同时,光的折痕,也划过一张熟悉的脸。

轮廓清冷明晰,鼻梁线条利落,面颊瘦削,皮肤干凈,完全就是一张少年的脸。水珠从正植的额发上坠落,滴在武笛的锁骨上。她的目光不自觉滑下,见湿透的白衬衣有了磨砂质感,贴在一片肉色上,而衬衣后的一切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与手臂上的力量形成呼应。精致到仿佛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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