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端起面前放凉的绿豆汤,“阿爷熬的,喝点?”
她接过,舀着喝,微抬下巴道:“我睡好了,你去休息会吧。”
“不了,坐这陪阿婆阿爷聊会。”
钟娅歆看了他一眼,男人眼角含笑,凝望着她,半晌,宝珍脸热,端着喝了一半的碗进厨房。
“绿豆汤还挺好喝的,我再去盛点。”
沈肄南和两个老人聊了一下午,阿婆阿爷的嘴角就没下去过,傍晚时分,他还自觉挽起袖子进厨房做饭。
“怀铖,别!你腿上还有伤呢。”
“就是,快来坐着,阿爷去给你露一手。”
劝说无果,最后下厨的还是沈肄南,宝珍也不好在客厅坐着,跟着钻进厨房,美名其曰打下手。
“沈生,你今天的表现太棒了,阿婆阿爷好开心呀。”她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满意吧?”
“嗯嗯!”
“今天真要谢生过来,也不见得会比现在的局面更好。”
宝珍点点头,“这倒是。”
谢怀铖那个狗脾气,鼻孔都得朝天了。
沈肄南用小汤勺盛了点锅裏的番茄肉丸汤,“来,试试咸淡。”
钟娅歆咂吧着嘴,眼睛一亮,“刚刚好欸,好喝。”
她竖起拇指。
“阿婆阿爷年纪上来了,牙口不好,再加上现在天热很容易没胃口,这道汤口味偏酸,可以开胃,猪肉剁得很碎,捏成肉丸也不会难嚼。”
他把汤倒进大碗裏。
宝珍听他这样说,视线从番茄肉丸汤落到他身上。
今天见长辈,沈肄南穿得很正式,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衣,纽扣系得规规矩矩,打着领带,笔直的西裤衬得肩宽腰窄腿长,甚至发型都很考究,这种程度,他有时候谈生意都不见得这么重视。
钟娅歆见过最多的就是他穿着松垮的衬衣,解了两颗扣子,有时墨镜,有时没有,浑身上下写满慵懒随性。
宗祠祭祖那天,见他的第一面,宝珍的脑海裏就冒出一句话。
矜贵的皮囊下裹着浮浪。
“厨房就这么大点。”他凑到小姑娘的耳边低声呢喃:“大嫂,你碍着我了。”
温热的气息在耳畔流淌,酥酥麻麻,像有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挠她,宝珍揉了揉发烫的耳朵,瞪他,清澈的眼睛写满了质问,好像在说我哪有碍着你了?
沈肄南淡笑,把这个热得脑门冒薄汗的笨姑娘送出去吹空调。
阿婆阿爷今晚的胃口不错,也不知道是沈肄南厨艺高超还是心情好,吃完饭,宝珍说什么也不让他洗碗,把人拽出去,木板门一关,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碗筷。
两人又陪了两三个小时,这才准备离开,阿婆阿爷念念不舍,让他们有空多回来坐坐。
沈肄南揽着钟娅歆的后腰,熟络道:“阿婆阿爷放心,我和宝珍有空一定常回来看你们。”
“好好好,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啊。”
楼梯间的灯泡早坏了,借着微弱的月光,宝珍仔细扶着男人,生怕他踩空或者拧到脚。
“今晚在厨房忙活了那么久,腿疼不疼?”她问。
“没什么可疼的。再做两个疗程的治疗,我的腿也该好了。”
宝珍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开心道:“那岂不是快了?!”
男人点头,“最晚还有半年。”
“是在东珠治吗?”
“不是,在布鲁塞尔。”
“国外呀?”
“嗯,怎么?想去?”
晚上近十一点,旧唐楼寂静无声,每家每户大门紧闭,而盘溪这条街道却闹哄哄的,烧烤摊支老长,一些光着膀子、带刺青的男人在喝酒划拳,隔老远都能听到嘈杂的声音,偏生没有人敢出来管一管。
野仔把车子停在门口,见两人聊着天从裏面出来,立马打开后排车门。
宝珍坐在男人身边,接上刚刚的话,“我没去过,那裏好玩吗?”
“好不好玩这个问题不好定论,去了才知道。”
沈肄南盯着她的眼睛,“要和我一起过去吗?”
坐在驾驶座开车的野仔目不斜视,听着南爷在那拐骗单纯女孩。
他想,得亏钟娅歆和谢怀铖的婚姻关系是假的,不然这番言论真的有知三当三的嫌疑。
钟娅歆很心动,犹豫不决:“可是……你是去治病的,我跟着会不会不太好呀?”
“没什么不好,就这样定了,好不好?”
“……好吧。”
沈肄南抬手揉了把小姑娘的发顶,奖励道:“大嫂真乖。”
宝珍险些乱了心跳,匆匆撇开脑袋,视线落在外面。
…
钟娅歆回到卧室已经快凌晨,谢怀铖这会还没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盯她,打着哈欠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和沈生在外面多待了会。”
“快点和我汇报今天的进展,我还等着给你结完薪资睡觉呢。”
还挺有合作意识。
宝珍决定原谅他先前的言而无信,一五一十汇报,当然,也省略了要去布鲁塞尔的事,结果谢怀铖听完,立马来了精神,还质问起她来。
“午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和沈肄南一起睡觉?!”
语气恨铁不成钢。
他摆摆手道:“看来你的功夫还不到家,后面继续跟着黛娇学习。”
“知道了。”
“钱在茶几上,你自己拿,我要睡觉了。”他躺下,薄被一拉,背对钟娅歆,没多久就睡着了。
宝珍点完钱,揣好,这才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还没来得及脱衣服,兜裏的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阿爷打来的。
“阿爷,怎么了?”
“宝珍啊,怀铖在你身边吗?”
钟娅歆知道他问的是沈肄南,“没有呀。”
“是这样的,今天中午你午睡的时候,怀铖递了一张卡给我和你阿婆,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让我们随便用,还让我们别告诉你。”
“卡裏的钱,我和你阿婆也不会动,就放在那,这件事呢,阿爷跟你说一声,你也别在怀铖面前提这事。”
“我和你阿婆对他很满意,是个不错的后生,也值得托付终身,你俩呢,以后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这晚,钟娅歆翻来覆去都在想,沈肄南为什么要背着她偷偷给阿婆阿爷钱呢?
她想不通,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宝珍醒了直接下楼吃营养餐,吃完出去遛了一圈,得知沈肄南一大早就出门了,她只好原路折返,碰巧遇到黛娇,被拎着回屋继续‘学习’。
或许是谢怀铖特地交代过,钟娅歆觉得今天的教学内容让她倍感羞耻,头皮发麻,心臟砰砰跳,脚趾头狠狠地抠地。
她举着手,脸蛋红红,提问:“黛娇老师,接吻的时候一定要伸……”
宝珍的声音低了几个度:“舌头吗?”
黛娇笑她,“大嫂,哪个接吻只是嘴碰嘴啊?”
纯情青涩的小年轻羞于更近一步,或许会这样,但是搁那些如狼似虎的成熟男人身上,怎么可能?
钟娅歆捧着发红发烫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乖得要命,支支吾吾道:“……可,可是,我觉得伸舌头这件事吧,太……”
“太什么?”她笑,轻易说出那两个字,“色情?”
宝珍点点头。
“情到深处自然浓,谁还会在乎这些?巴不得越激烈越好呢。”
“啊?”
“你现在年轻,还不知道个中滋味,以后就明白了,先把这些理论知识都记住。”
钟娅歆乖乖点头,摸出小本本记下。
黛娇每次看到她的笔记本都眼皮一跳。
她就没碰到比宝珍还要单纯的女孩,青涩、稚嫩、男女之情一点都不开窍,干凈得像张白纸。
“记好了吗?”
“嗯嗯!”
“下一个知识点,坐腿。”
钟娅歆拿着笔一顿,疑惑地抬头,“坐腿是什么?”
黛娇拖了张高背椅在她面前,坐下靠着,微抬下巴道:“现在我让你坐我身上,大嫂,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就这样啊。”
她起身走过去,并腿侧坐在黛娇的腿上,斯斯文文又乖巧,比清纯女高还甚。
“除了这样呢?”
“不是这样坐的吗?”
“当然不是了,现在我俩换位置,我示范给你看。”
“噢噢,好!”
宝珍连忙起身,等黛娇起来后才坐下,结果屁股刚碰着凳子,单薄的蝴蝶骨磕上丝绒椅背,她整个人的身形都往后一仰。
黛娇单手推着她的肩膀,把人抵在椅子上,长腿一跨,堪堪落到大腿的短裙微掀,下一秒覆盖在女孩的白裙上,她坐在钟娅歆的腿上,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宝珍闻见她身上迷人的香水味和看到近在咫尺的美色。
钟娅歆:“!!!”
她的脸更红了,手脚无处安放,眼神也不敢乱瞟。
黛娇真要被她的反应笑死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大嫂,这才叫坐腿,懂吗?”
宝珍连忙嗯了几声。
“坐腿也是一门学问,这是有讲究的。”
“首先,穿的衣服要显身材。”
“其次,坐的距离要把控好。太远,还不如不坐;太近,就不适合现在的场景,那又属于另一个知识范畴。”
“最后,你得适当握着点主动权,就像我刚刚那样。”
钟娅歆赶紧道:“黛娇老师,你能不能先起来,我去做个笔记,我怕待会忘了。”
黛娇起身,“去吧。”
“下一个知识点,适合主动亲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