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肄南就站在这,註视的同时也听到她说的话。
[什么东西缠我脖子呀?]
[唔,不喜欢。]
人已经醉了。
男人握着手杖坐进吊篮,狭小的空间容纳两个人还是有些拥挤。
钟娅歆感觉自己被挤到了,拿腿去蹬他。
散在小腿肚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开始上滑,落在膝窝上两叁厘米的位置。
“傻姑娘,你这样怎么取得下来。”沈肄南见她扯着项链,把自己的脖子都勒红了,于是拂开她的手。
宝珍不开心地囔着:“硌……”
男人修长的手指落到她的蝴蝶choker上,他轻轻拨动那只镶嵌珠宝钻石的银色小蝴蝶,牵动着颈部的项链也跟着微微颤栗。
沈肄南勾着唇,饶有兴致地把玩她身上的东西,“哪硌了,宝珍戴着真美。”
脸颊醺红的钟娅歆皱了皱鼻子,“……不。”
她还是想扯掉。
男人挪开女孩的手,替她调整choker缠在颈部的位置,避免那些珠宝钻石的菱角硌到她细嫩的肌肤。
宝珍感觉又热又痒,阖着眼,笑嘿嘿地躲开。
“躲什么?连我都不能碰吗?”他把人捉回来,调整完,又帮她把钻出来的一缕发丝别好。
“现在感觉舒服了吗?”
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还勒吗?”
女孩哪有意识,醉得闭着眼,乖巧极了。
沈肄南打量着她的眉眼,深邃的目光一寸寸描摹,从细长的柳眉,到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到那张樱红的唇瓣上。
早上涂的口红这会已经淡了不少。
鬼使神差的,男人低下了头。
沈肄南的掌心贴着小姑娘绯热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半埋入她的发丝,他的拇指压了压唇瓣,挪开,薄唇吻了上去。
也只有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他才敢堂而皇之这么做。
不过……
小姑娘并不乖,她跟上次在飞机上一样,推攘他,拒绝他。
嫌他手上有薄茧,刮脸;嫌他的吻,和他清冷的人不一样。
沈肄南沈着眸色,拧住她的两只手腕,右手虎口掐开女孩的下颔,迫使她张开嘴。
宝珍闭着眼难受地吟了声,身子微微挣扎,无济于事,只有脖子上的choker在轻轻晃动。
钟娅歆被巧克力“灌”醉,好几个小时不见醒,晚上十点,瓦西裏给沈肄南递来一封邮件,邀请他去看一出好戏,说是诚意。
沈肄南欣然赴约。
布鲁塞尔的郊区人烟寂静,一侧是秃平的草地,一侧是拔高的密林,笔直绵延的油柏公路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死亡追杀。
夜幕下一辆汽车失控地疾驰,轮胎擦出滋啦作响的火花,打着转撞上护栏,也不知被什么击中,车身翘起,接着被巨大的惯性掀翻。
汽车砰地一声炸开,火光四射,燃起熊熊烈火,不捎片刻,裏面钻出一个浑身着火的火人,他在地上打滚,但很快就不动弹了。
还有一辆汽车冲在最前面,紧接着有三辆追上,左右以及后边。
漆黑的苍穹底下,陆地是生死追击,空中是悠哉悠哉。
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半空,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声响。
瓦西裏拿着望远镜看下方,“沈先生,这样的诚意够了吗?”
高精准望远镜可以细微地观察到下面人的面部表情,左右追击的车辆,车窗降下,黑黝黝的枪口架着,是好几把射击式的狙击枪,对着中间那辆车子玩起来猫捉老鼠的扫射。
沈肄南看到切西尔趴在坐垫上吓得脸色发白,看到他从座位底下摸出枪支上膛,看到他颤着手开枪但被击中手腕,穿出一个血骷髅。
最后被击穿眉心,死了。
熊熊火光冒起,那辆车也跟着消失在火海裏。
沈肄南丢下望远镜,转动拇指上的黑玉扳指,轻描淡写道:“如果瓦西裏先生最后不过河拆桥,那才是真的诚意十足。”
他侧眸笑望身边的外国佬。
瓦西裏脸色微变,神情剎那,他主动伸手道:“沈先生大可放心,言而无信的事,我绝对不会做!”
对此,沈肄南也只是笑笑。
…
切西尔的烂摊子自有他的弟弟收拾,沈肄南只让跛脚佬盯着那边的情况。
宝珍睡了大半天,一晚上过去酒劲才散,和灌高浓度酒不同,吃巧克力吃醉了,最起码第二天醒来脑袋不会太疼。
跟这比起来,她在意的是自己的舌头为什么会有刺痛感?
沈肄南来看她醒没醒,一进屋,就看到穿戴整齐的小姑娘坐在化妆臺前,扒着镜子,张开嘴,看自己的舌尖。
灵活的粉舌打着转。
男人忽然想起昨日傍晚,天边递来大片橘红的火烧云,夜幕快要降临时,宝珍缩在他怀裏,一面被醉得神志不清,一面又接不上气,最后自觉张了嘴大口呼吸,然后给了他有机可乘。
“在做什么?”他走到女孩身后,明知故问。
丝毫不知他对自己做了坏事的宝珍,天真道:“舌头疼。”
“巧克力吃多了。”他垂眸,一本正经。
钟娅歆没有怀疑他,“是吗?”
“下次克制点就好了。”
“我今天还想吃呢,看来只能再缓两天。”她很惆怅。
沈肄南摸着她编的头发,勾在手指上把玩,这个角度和力度,宝珍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他说:“我今天要去医院。”
“啊?是不是要治腿!”小姑娘立马放下镜子,扭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男人及时松了手,没叫她发现。
沈肄南笑道:“待会你的外语老师就要来了,真要跟我去?”
“这么快!”她瞪圆眼睛。
“就在家呆着好不好?”
宝珍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对上他深邃沈静的眼睛,便自觉没再问了。
她点点头。
沈肄南去医院治疗受伤的腿,钟娅歆留在庄园跟着外语老师学法语。
这边说得最多的三种语言就是法语、德语、荷兰语。
学习第一天,宝珍感觉一个字:难!
好在她的外语老师尽职尽责,她再笨,对方依旧笑脸盈盈脾气极好。
也不知道沈生从哪给她找的,真好!
负责教钟娅歆的是一个法籍英裔人,叫卡桑德拉。从坐车踏进这裏起,她不仅看到严密的防守,还有矫健强悍的保镖,而她教授的女孩子衣着漂亮,眼神干凈,一看就是被家裏护着长大的。
卡桑德拉想,她应该是庄园主人的女儿吧。
钟娅歆不知道她这位外语老师已经想跑偏了,学了快一天,待太阳开始降落,野仔进来,安排人送卡桑德拉出去,宝珍乖巧地用今天学的法语和老师说再见,站在门口目送车子消失。
“野仔。”她扭头看向身边刺着半拉纹身的硬汉。
男人唤她:“大嫂,您说。”
“沈生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好说。”
他寡言寡语,多的也没透露。
宝珍不好再问,作罢,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在客厅看电视,碰到从外面回来的跛脚佬,想着他也是沈肄南身边的人,于是连忙把人叫住。
“那,那个!”她不知道跛脚佬叫什么,“你知道沈生现在怎么样了吗?”
跛脚佬是受命回来拿文件的,闻言,他打量这位名义上的大嫂,和野仔一板一眼的样子不同,他脸上的表情更丰富,甚至笑起来使他雌雄莫辨的脸更风流。
“南爷很好,不会有什么事。”
“真的吗?”钟娅歆心裏有点不踏实。
跛脚佬说:“南爷腿上的伤再接受两个治疗就可以痊愈,问题不大。”
宝珍点点头,沈生当时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沈肄南这一去治疗就十天起步,这段日子,钟娅歆无聊死了,整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天傍晚,她学完,整理好语法资料,正要送卡桑德拉老师出去,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声,宝珍面上一喜,下一秒已经拎着裙边跑出去了。
卡桑德拉奇怪地看了眼变得活泼的女孩,然后抱着自己的资料跟着出去。
橘红的天际拉出一点幽蓝的墨色,余晖洒落,远处的湖泊波光粼粼,修剪得整齐的草坪也弥漫着一层金光。
改装汽车大咧咧停在门口,保镖打开后排车门,一位握着手杖,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从裏头下来,卡桑德拉听见钟娅歆喊了声,男人笑了,甚至对她招手。
宝珍跑了过去。
俊男靓女着实惹眼,卡桑德拉这才后知后觉,她教的这位学生压根儿不是庄园主人的女儿,看这相处模式更像爱人。
钟娅歆打量男人的腿,喜色溢于言表:“沈生,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几天没见,见到我就这么开心?”男人揶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