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一脸疑惑。
林青皎历经一对父子,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她伸手折好宝珍竖起来的领口,透气,吓得钟娅歆又要拨回去。
“别遮了,林姨心裏门清。”林青皎说:“你该涂点药,不然这痕迹消得会很慢,万一留下印迹以后就不好看了。”
说到这,她微微皱眉,似乎有点不满沈肄南粗鲁地对待一个女孩子后却没有半点体贴和上心,“沈肄南没给你准备药吗?”
宝珍想了想,“好像有,但是我——”
“永远不要替男人找补。”她说:“不出意外,在床上几乎都是禽兽。”
钟娅歆:“……”
言辞很犀利,小姑娘还认真思索了下,沈生是禽兽吗?其实也不算太禽兽吧,他们接吻的时候,他也不算特别粗暴和疯狂,虽然确实会吻得她窒息眼前发昏,但到不了那么恐怖的程度。
所以,她相信沈生是极少的例外。
“林姨,你和夏先生……”宝珍小声蛐蛐。
林青皎已经习惯了,夏明安做的那些破事,普通人或许不知道内情,但像沈肄南那种人只要派人调查,绝对会查出来。
“他是一个畜生,但我最后爱上了一个畜生。”
沈肄南陪宝珍在曼谷玩了一周,最后飞回布鲁塞尔。
十二月中旬,这边下着鹅毛大雪,哥特式建筑积着皑皑白雪,整座庄园陷入冰雪世界,负责清扫道路积雪的佣人也变多起来。
沈肄南又忙起来。
钟娅歆则呆在庄园学习她的一堆课程。
升学准备、英法两门外语、以及勾引。
黛娇照例给宝珍讲各种男女暧昧的小知识和技巧,小姑娘摊开笔记本记重点。
“你这标註的什么?”突然,一根食指落在页面,点了点。
宝珍记笔记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去。
左上角的角落有一个问题,被圈起来,标註了星号,显得很重要。
钟娅歆立马想起西贡那天傍晚的事。
她明明没有来月经,却……
“黛娇老师。”小姑娘仰头看着性感火辣的女人。
黛娇已经看清楚上面的问题,挑眉,难得啊。她捏了捏宝珍的脸蛋,搂着肩,言语犀利直白:“你当时流水了?”
宝珍一脸懵,楞楞道:“我那时游了泳。”
女孩听不懂就不会尴尬,黛娇看她这样,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跟游泳没关系。光顾着教你那些勾引的知识,忘了还有些东西漏掉了。”
“这个呢是女性身体或心理得到满足后产生的一种很常见的生理现象,不要羞耻哦,我们要大大方方接受并心安理得享受。”
“……得到满足?黛娇老师,这个具体是?”
“简单来说,你要是对某个男人心生好感,那你俩之间所有的过度亲密接触,都会使你激素激增进而分泌出水渍。”
心生好感。
宝珍心臟加速,所以那天她是对沈生……
“同理,就像部分男性,他们会对喜欢或钟情的女孩有反应,当然也有部分男的压根来者不拒,管不住自己的玩意儿。”
钟娅歆这会像是开了一点窍,闻言,立马联想到在扬徽市的私人园林裏那天早晨发生的事。
当时她感受到有东西。
所以那个是……
小姑娘的脸色立马爆红,脑袋嗡嗡的,以至于黛娇后面讲的东西,她基本没有过脑。
晚上,宝珍洗完澡,穿了条雾霾蓝的睡裙,卧室有供暖,不算冷。
她坐在化妆臺前,桌上摆在那个黑皮笔记本,小姑娘看了片刻,伸手拿起来翻阅,没多久,时隔一个月的谢怀铖打来电话。
“怎么了?”她问。
“别跟我装,你知道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什么。”谢怀铖问:“上次布置的任务你做完了吗?我忙,没空给你打电话,你也不知道主动跟我汇报?要不这个雇主换你来当?”
劈裏啪啦一通训,宝珍把手机拿远点,等他说完了,她才道:“完成了。”
上次大半身的痕迹应该算吧?
谢怀铖有点不相信,“真的?”
“我骗你出门丢钱。”
“好吧,真实可靠。”
“……”
“接下来——”
他刚开了一个头就被钟娅歆打断,冷淡道:“谢怀铖,你后面能不能别给我布置具体的任务了?跟你讨论这些,我真的觉得很奇怪。”
尤其是后面的尺度肯定会越来越大,和黛娇老师讨论也就算了,跟他说这些,浑身都不自在。
“你以为我想吗?我的时间很宝贵,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
“我现在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你有这觉悟就最好!”谢怀铖的语气带着欣慰,下一秒,他警惕道:“等会!”
“怎么了?”
“钟娅歆你不对劲!”
“嗯?”
“以前让你主动,你消极懈怠,现在竟然醒悟了,不对劲,很不对劲。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沈肄南动心了?!”
宝珍心臟一突。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可以肆无忌惮玩弄沈肄南的肉//体,但绝不能爱上他!”
她有些心虚,掐紧指尖,强装高冷,嘴硬:“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听听你这语气,明显心裏有鬼!”谢怀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很生气,有种计划最初好好的,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甚至说话恶毒,企图靠言语的侮辱和打压逼她打消那点不该有的可笑心思。
“钟娅歆,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就你一个家境贫寒的落魄女,学没上几天,家裏还有两个死老鬼,要不是我当初选中你,给你这么高的日薪,给你大嫂的身份,你会有现在优渥的生存条件?你会有机会接近沈肄南?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不可能!”
“你就像地上的烂泥,别以为穿上光鲜亮丽的衣服就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我跟你说过,玩玩就得了,反而是你捡了大便宜。呵,你以为沈肄南会看得上你?他也就跟你玩玩而已,像他那样的人最后迟早会娶跟她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蠢货,想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你配吗?你不配!”
“钟娅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老老实实把我要求你做的事办好,等成功后就乖乖领着钱滚蛋!”
他动不了沈肄南,还拿捏不了一个女人?
钟娅歆被谢怀铖恶狠狠骂了一通,从未遭受如此谩骂的她,握着手机一时间楞住了。
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眼裏氤氲着薄雾,男人的话恶劣地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心口跟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一个沈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一个酸涩难耐,往上涌到鼻腔,弥漫着一股钝痛。
“——你凭什么说我?!”宝珍都不会凶人,也没有什么气势,声音都哑了。
谢怀铖听到那边被骂狠后急促的呼吸,他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继续恶毒地攻击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你也别不乐意听,事实就是如此。说好听点你就是一个当摆设的漂亮花瓶,难听点就是被人拿捏玩弄的玩物,有权有势有钱的男人不是傻子,可不会娶你,更别论沈肄南那样的男人,他以后娶了门当户对的人,对方要是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有你好受,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沈肄南护着你,你也当不了沈太,你撑死了就是一个情妇,见不得光的小三。呵,说起这个,你现在又好得到哪去?不就是一个收了钱往男人床上一躺的鸡,说高级点,你跟那些妓//女有什么两样,别再做你的春秋大梦!”
钟娅歆的嘴皮子没他溜,直接被骂哭了。
她胡乱摸着脸上的眼泪,揩着两只红肿的眼睛,呼吸急促紊乱,“谢怀铖,你滚!”
小姑娘直接挂断电话,手机一丢,趴在化妆臺的桌子哭了。
…
沈肄南忙完手头的生意回到庄园,他没有回自己住的城堡,而是去了宝珍那边。
今夜值守的是玛丽和其他六位女佣,她见男人冒着风雪进来,赶紧上前,毕恭毕敬接过沈肄南的大衣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双手交迭于腹部,低眉顺眼汇报道:“先生,小姐今晚休息得格外早,我瞧着像是有心事。”
男人微微蹙眉:“几点?”
“不足八点。”
这确实是极其罕见的事,搁以前那小姑娘肯定要捣鼓一会才肯把自己哄睡着。
沈肄南推门走进宝珍的卧室,屋裏的灯已经关了,黑黝黝一片,月色很暗,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离近了才发现被子裏隆起一条蜷缩的轮廓,也不见脑袋。
闷这么严实,也不怕憋出问题。男人无奈,坐在床边,轻轻理了理小姑娘的被子,往下拨,想她把脑袋拿出来,结果察觉到一丝异样,看似隆起的一团很平静,但仔细一看,在微微发抖。
宝珍并没有睡。
沈肄南拿下被子,拂开盖在女孩面部上的发丝,一摸,满手的眼泪。
他一怔。
小姑娘缩在被子裏,一直憋着声儿在那哭,眼眶红得有点肿,眼睛哭出血丝,满脸都是眼泪,压在脸颊下的床单都打湿了,氤氲出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