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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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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红红

钟娅歆当头一棒,

肉眼可见懵了瞬。

嗯?

鼻血?

她下意识摸了人中的位置,一手的温热和黏糊,女孩低头一看,

鲜红的血挂在莹白的指尖。

她真的流鼻血了?!

宝珍的脸色爆红,

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沈肄南见她还傻楞着没有止血,

嘆了口气,

拉着人往卫生间走。

“沈生,

你,你干嘛?”小姑娘仰着头。

“挂着两条鼻血好看是吧?”男人扶着她扬起的后脑勺掰正,

“不能后仰,头部前倾。”

卫生间的灯打开,隔间的浴室飘出白雾,

袅袅热气中掺杂着沈肄南洗完澡后留下的沐浴露气味。

男人拧开水龙头,一手按住宝珍的后颈皮,

压着她朝前倾,

一手沾着温水给她清洗,末了,

扯了张干凈的毛巾用冰水打湿,

然后敷住小姑娘的鼻子。

“张嘴呼吸。”

“嗯?”女孩的鼻腔裏发出一声浅浅的疑惑,随即听话地张开嘴,“啊。”

身体朝前倾,腰有点酸,

她手搭着洗手臺做支撑,

稍微调整站姿,沈肄南瞧了,

笑话她:“什么体质,弯一会腰就累。”

宝珍咕哝道:“这跟体质没关系吧?这个姿势确实容易腰酸呀。”

他这话说得她好像很没用似的。

得,

小姑娘还挺不服气。

沈肄南笑了笑,期间又换了一次毛巾,钟娅歆抬眸看了眼,洗手臺前有一张大镜子,沾了浴室飘出来的雾气,画面朦胧,看不真切,隐隐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女孩弯着腰,大半支撑靠着两条纤细的手,男人裸着半身站在身边,那只惯拿刀枪的手此时正按住她的后颈。

画面有点怪怪的,宝珍觉得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

但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几分钟后,沈肄南拿开毛巾,掌心掐握女孩的后颈,迫使她抬头,另一只手卡着她的下颔左右端详,确认是否止住鼻血。

钟娅歆像是任他摆布的洋娃娃,扬起小小的下巴,一双干凈的眼眸带点仰视的轻蔑,浓密卷翘的长睫微眨,在眼底落下阴影,她看着离得很近的男人,他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共同构造这张俊拓的脸。

老人常言,长着薄唇的人都寡情冷血,他是吗?

没流血了,沈肄南放心了,一抬眸就见女孩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嫂的小脑袋瓜这次又在想什么?”

宝珍回神,“没想什么呀!”

话是这么说,心裏却在想,沈生怎么可能是薄情的人呢?他广施善举,待她又好,压根不可能。

“右手。”

“怎么?”她一边问,一边听话地递过去。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开了温水,给她清洗手指上的血迹,又拿纸巾擦干。

做完这一切,沈肄南把人带出去。

“这才几点,今天不赖床了?”沈肄南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倒进装着冰块的玻璃杯裏。

自从开始学外语后,宝珍就染上赖床的小习惯,他不在庄园的这段时间,照顾她起居的女佣会事无巨细反馈给野仔,再由野仔跟他汇报,其中有一项就是赖床,有时卡桑德拉人都到了,她还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翻来覆去闹着不想起,这些小习惯就跟正在上学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钟娅歆脸红,狡辩,“我才不会赖床呢,只是天冷了,床有魔力。”

沈肄南端着装了冰块的红酒转身,手肘撑着柜臺,半靠着,含笑望着她,“是,你怎么说都有理。”

宝珍就站在他对面,一双眼睛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放,“那个,沈生,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他这样半裸着,她看吧,感觉像臭流氓,不看吧,又虚伪。

“你知不知道,这会我该睡觉的。”

“啊?你喜欢裸睡呀?”

“……”沈肄南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学习上不见你的脑袋转得这么灵活。”

钟娅歆捂着脑门,不服气,“是你自己说这会该睡觉的。”

“那是因为我刚回来。”

“你出去了一晚上?!”

“不然呢。”

“那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罢,就要走。

沈肄南拽住从他面前擦身而过的姑娘,他的指腹有粗粝的薄茧,还有干燥的热,就像他这个人,穿上衣服时明明看着斯斯文文又儒雅,但脱了那身,露出的躯体却攻击性十足。

宝珍感觉半条手臂麻了下,她抿着唇,回头,看着他。

“大早上过来找我,总不见得只是见一见吧。”沈肄南没有松手,依旧握着她纤细的手腕。

“昨晚太匆忙了,我只是想过来关心一下你的腿。”宝珍对上他的眼睛,莫名心跳慢了半拍,她匆匆垂眸,避开,视线又不免落到被他拉住的手腕上,沈生的指骨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纤细的秀气,而是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她就盯着他的手,声音细细的,很乖,可听着又有点可怜。

“那晚你回来,第二天又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虽然头一晚我喝多了,多睡了会,但,但是你可以叫醒我呀,你一声不吭走了一个多月,什么消息都没有,我,我……”

就差最后一句,就差最后一句,偏偏她说不出口,说不出那句‘我很担心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肄南能有什么不明白,小姑娘这是担心他,心裏又有点气,恼他把人带到布鲁塞尔后又‘置之不理’,缺乏陪伴,说到底还是没有安全感,对她而言,异国他乡裏,她最熟悉的人还是只有他。

沈肄南唤她,“大嫂。”

“嗯?”

小姑娘抬起头,用一双干凈的眼睛望着他。

“是我的错,好不好?”男人温柔地凝望这个女孩子,把人拉过来,宝珍很乖的,也没什么大脾气,轻轻一哄也就过去了,很近的距离,近到沈肄南伸开手臂就能把人抱进怀裏,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的。

他轻轻拥住身体逐渐僵硬笔直的小姑娘,沈肄南很高,宝珍靠着他,脑袋也才到胸口,猝不及防被抱住,钻进鼻翼的是男人身上的味道,还有体温散发的热,她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迅速蔓延到脸颊,一时间像在跟沈肄南的体温赛跑,看看谁更烫。

钟娅歆很难不胡思乱想,她长这么大,活了二十岁,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贴着一个成熟男人,温热的、肌理分明的皮肉和她的不一样,像裹住的石块,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触感,既新奇,又令她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以后不会了,走哪都把你带上,好不好?”

他低头看着怀裏快要煮熟的姑娘,捏捏她的脸,明知故问:“很热?脸红成这样?”

宝珍推开他灼热的怀抱,嗔道:“你快把衣服穿上!”

沈生对她可真放心呢,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得不通事的宝珍了,她现在学习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理论知识,比他这个快满三十岁还没交过女朋友的男人知道得还多。

得亏她不是流氓和禽兽,不然他现在就危险了。

以理论知识占领高地的宝珍表示自己很正直,绝不是那等看见美色就走不动道、会动歪心思的人。

都催了两次,沈肄南也不再逗她,去拿搭在沙发上的睡衣,宝珍缺心眼地跟过去,男人拿着睡裤,正要解浴巾,见她过来,挑眉打趣她:“连另外百分之五十都不放过?”

钟娅歆:“……”

她咕哝着‘我又没想看’,自觉转过身。

身后传来浴巾解开的声音,接着是套裤子,过了会,男人说好了。

宝珍转过去,看到他站在她面前系睡衣纽扣,跟穿衬衣是一样的,不会系到顶,留了两颗,遮不住一身慵懒劲。

“那你快补会觉吧,我就不打扰你了。”钟娅歆说。

男人确实困了,但还是多问了句:“要不要陪你吃早餐?”

“我才不用你陪呢。”小姑娘笑嘻嘻说,没多待,溜了。

沈肄南见她是真的哄好了,笑了笑,直到人消失,这才收回视线,回床上补眠。

钟娅歆用了顿开心的早餐,九点准时和卡桑德拉学外语。

卡桑德拉降低语速,用法语和她对话:“宝珍,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啊,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长一点的句子不能说太快,要慢一点,这样她才听得懂,才有时间去反应是什么意思,闻言,小姑娘双手托腮,但不具体说什么事,“是的,卡桑德拉老师,我很高兴。”

学到十点,照例该看会新闻练习耳朵。

卡桑德拉给她批註作业,宝珍打开电视收看常看的当地新闻。

广告过后,新闻跳到主持人身上,他用法语不疾不徐道:“今日播报一起发生于达普斯镇的爆炸事件,昨日晚间八点四十七分,位于该镇的夏裏克斯特医院发生一起人为的恐怖主义性质爆炸,据当地警署人员抵达现场发现,该医院破坏严重,已确定遇难医护人员为六十九人,此次事件对社会造成巨大影响,后续将持续跟进,还遇难者家属一个真相,请广大社会人士勿散布恐怖主义谣言。”

这类新闻对钟娅歆的听力而言还是有一定难度,她跪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拿着笔速写,力求还原主持人说的每一句话,宝珍埋着头一个字一个字解读,全然不知身边的沙发坐下一个男人。

沈肄南睡了两个多小时就醒了,知道宝珍在学外语,他过来看看。

小姑娘赖床归赖床,对待学业也确实认真,他坐下有一会了,她还没有发现,不仅如此,她还扣着钢笔头,嘴裏嘀嘀咕咕念着生涩难懂的法语,沈肄南听到她嘴裏说了句‘当地警署人员抵达现场发现’。

他坐着不打扰,目光停留在宝珍身上。

今日天气不错,至少没有雨,外面吹着温柔的风,穿过窗棂拂在女孩的脸上,一缕碎发落下,飘在她的脸颊处,轻柔的发梢挠着那截白裏透粉的天鹅颈。

男人无声笑了笑,抬手,给她别至耳后。

钟娅歆正好把新闻翻译出来,察觉有人碰她,她拿着笔扭头,对上沈肄南垂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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