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沈肄南的私宅确实拎不出住家的佣人和管家,
甚至于负责教她的各科老师,会在每天结束后整理完东西离开。
对此,野仔只道:“大嫂见谅,
这裏不比别处,
南爷的领地意识很强。”
刚开始,
宝珍还不是特别懂,
直到她在逛洋楼时,
看到很多细节。
家裏一楼走廊尽头有一间香社,裏面光线深红晦暗,
天花板垂下大片的盘香,一圈绕一圈,拱成一座宝塔,
大门连着往裏,两边的墻体干凈整洁,
红光打在上面,
折散的光通通聚到正面供奉的神像上。
那裏有一个祭臺,摆着睁眼关公。
香炉裏插着三支线香,
燃了大半。
自从‘嫁’进谢家,
宝珍见过很多次关二爷,也知道为什么祭拜。
老一辈打天下,讲究忠信义勇,不管做什么,
都会对着关公的神龛,
亲切地叫一声关二爷,再敬上几支香。
拜金炮关公,
寓意财神保佑,财源滚滚。
奉绿袍关公,
义结金兰,同生共死。
唯有睁眼关公,切忌不可供于家中。
供关公最忌睁眼,睁眼预示杀人。
宝珍在香社呆了几秒就吓退了,她轻轻关上门,上楼回屋——
卧室是野仔安排的,她最初进来时看到满满的男性生活环境还楞了两秒,退出去,不确定地问。
“这间卧室?”
“南爷的。”
“……”
“南爷吩咐过,数这间最宽敞舒适,让大嫂安心住下。”
宝珍:“……”
打的什么註意,她再清楚不过。
不过白天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去学习了,这会倒有时间慢慢瞧。
沈肄南这间卧室的风格跟他在其他地方住的也不同。在第九公馆那更偏向青涩,像十几岁暂住的地儿;在布鲁塞尔、西贡、曼谷那更偏简约,反正就是不常住。
至于这裏——
宝珍在壁橱裏看到好多摆放整齐的枪支,类型不一,她也说不上它们的名字,看色泽,有些年代深,有些浅。
不过能看出来,这些都被人使用过。
小姑娘看了会,又逛完整个卧室,有了基本了解后,这才走进衣帽间、从一堆男人的衣服裏扒出自己的。
也不知道谁塞的,都没分开,她的缠着沈肄南的,沈肄南的裹着她的。
宝珍看不下去,坐在地上开始分类。
她没有动沈肄南原本的,而是收拾一块地方专门放她的衣服。
忙完,她才去浴室。
等洗完澡,吹干头发,小姑娘躺进被子裏,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让她一时半会睡不着,打开手机一瞧,竟然快凌晨一点了。
她坐起来,扭头看着身侧,沈生还没回来。早知道就拒绝了,洋楼这边空荡荡,深夜只有她一个人,也没人陪她聊天解闷。
宝珍直挺挺躺回去,拉着被子盖过脑袋。
过了会,卧室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小姑娘一把掀开被子,摁下臺灯,跪坐在床上张望,“沈生?”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晃过,在墻体上投下阴影。
见她精神奕奕,男人挑眉,“这个点还没睡?”
“睡不着。”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沈肄南的臂弯搭着一件纯黑大衣,裏面穿着高领的烟灰色毛衣,该是斯文的做派,可浑身却无端散发着狠厉的气息,尤其是他过来挂衣服时,她註意到男人的颈侧肌肉发红,血脉偾张。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暗潮涌动。
宝珍膝行到床边,探手去摸他的脖颈,“沈生,你怎么了?”
男人握住她的指尖,见她大半身子伸出,担心小姑娘重心不稳摔下床,单臂一伸,搂着女孩往床裏面提。
“没什么,今天遇到一个疯子。”
贴得近,钟娅歆发现他的身体也烫得厉害,沈冽的气息更重,充斥着令人晕眩的荷尔蒙。
真的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宝珍震惊了,拉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怎么碰到疯子了?有没有哪裏受伤,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