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硬的面包并不好吃,但关楚云还是就着矿泉水吃得乐呵,远方时不时传来的嘶吼声已经成了习惯,和天际混淆在一起倒也不会显得可怕
“楚云,我们这次出来到底是要干嘛?”小飞行员费力嚼着嘴裏的东西,接过关楚云递来的水后礼貌地道了声谢
“救人”
“谁啊?活着的人不都再基地裏吗?”
关楚云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几秒,开口道“不是,是一个小逃兵”
小飞行员越来越搞不懂关楚云的意思,满脸写着问号
“那她都背叛你了还救她干嘛,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地狱吗?姜毅好像本来就生在地狱,不幸的原生家庭,被孤立的青春期,还有恶魔般的追求者,老天好像在开玩笑似的把所有的苦难全都让姜毅走一遍
她渐渐黯淡的眼神,对所有人的提防,始终强撑的坚强,任何一点单拎出来都能成为她当逃兵的充分理由,没人有权利去指责她,因为姜毅吃的苦太多了,如果要让罪恶源头去偿命,那死的人真的数不过来
可惜姜毅始终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唯独在对关楚云表达爱意时当了逃兵
“这么点年纪你懂什么”她撞了撞小飞行员的肩膀“吃完赶紧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旁边的人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面包一股脑塞进嘴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离开了
关楚云没有动,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月亮,似乎在那裏可以找寻到思念中的身影,脖颈处带着的项链随着她放东西的动作晃了两下,玻璃花瓣在月光下闪出几片碎光,转瞬即逝
真不知道已经被绑了几天,洛炻也自从前几天送的早餐开始就没再来过,大厦裏始终开着天花板的大灯,墻上的时钟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罢工,以至于姜毅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要知道,一个正常人在荒无人烟的环境裏呆上五天就已经是极限了,她无聊了就在大厦裏转悠,其他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这还不如把她扔进丧尸堆呢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姜毅霎时间闭上了正口吐芬芳的嘴,抬头望向门口
“呦,您还记得这儿绑着个人啊”
洛炻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连额前的几根碎发也有固定的位置,皮鞋走在瓷砖上发出嗒嗒声
“对不起,这两天委屈你了”洛炻没有正面回答姜毅的阴阳怪气,脚步不停地绕到椅子后,解开绑着姜毅手腕的麻绳
这他妈又搞哪出?姜毅甩了甩僵硬地手腕,刚要起身肩膀又被人按住,她只好顺从地坐回去
洛炻端正地在她面前站好,正了正领带,随即从西装口袋裏掏出类似遥控器的东西,大拇指按上去的那一刻,四面墻壁开始发生颤动,只是几秒的功夫,整间大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头顶的灯变成了深红色,撒下来的光照的人阴森可怖,姜毅皱眉环顾,这已经不再是她呆了一周的地方,四个角被摆上了一束束玫瑰,靠墻摆了一排凳子,上面被绑住的,是一个又一个死人,他们低着头,所有人毫无生气可言
“你把他们都杀了!”这裏很多面孔都不认识,但在光束打到的角落裏,姜毅看到了今天中午还在给自己送饭的人
回答她的只有寂静
身后盈盈泛起光亮,回头看去,整面墻上都是屏幕,上面播放的照片,是团队的毕业照,不过被裁剪了一下,上面的只有姜毅和洛炻,少年目光炯炯,面向心爱的女孩时脸颊泛起红晕,女生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丝毫没有感觉到身上那道炽热的眼神
被这种诡异的气氛环绕着,姜毅不禁吞了吞嗓子,洛炻不顾她诧异的眼神,扔掉手裏的东西,从背后掏出一捧玫瑰花,单膝跪到了姜毅面前
“学姐,暗恋的十二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始终幻想着能有这么一天”
洛炻深邃的眼睛裏,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一样,和整间屋子的气氛充满违和,就好像他真的马上就要幸福了一样
“你疯了”姜毅垂眸斜睨了一眼,继而恢覆漠然的样子
“我没有,我只是,太喜欢你罢了”
伸出去的捧花并没有人接,被包在裏面的朵朵玫瑰黯淡下去,像是好久没有被滋润过一样,失去了光鲜的资本
洛炻不急不躁地把捧花放到地上,又从口袋裏掏出一个小盒子,他面对着姜毅把盒子打开,裏面装着的,是一枚闪着光的戒指
“这个我早就准备好了”他不顾姜毅反抗,执拗地拉过她的手,戒指慢慢被带上,大小刚刚好
为了摸准尺寸,洛炻求了好多人都没有弄到,最后还是自己装醉借机摔倒拉住姜毅的手,触碰到的那一刻,脸上瞬间爬满了潮红,但当时的姜毅还以为是洛炻喝的太多了,现在想来,以前的种种都是被人谋划好的
他慢慢起身,拉住姜毅的手一使劲,俩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进,洛炻幽柔地想要去吻她,姜毅侧头躲了过去
“洛炻,别发疯”
一句话把洛炻将要失去的理智拉了回来,他凑到姜毅耳边,道“你等我一下”
洛炻退后慢慢远离她,一步步走入黑暗之中,木头在瓷砖上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个绑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人从角落被拖了出来,放到离姜毅十米远的地方
那人头发披散着挡在脸上,冰凉的水从上泼下来,椅子上的人晃了两下头慢慢恢覆神志,那人挣扎着想从椅子上下来,可惜手脚被束缚着,挣扎间,头发从脸上划到两旁,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
姜毅心臟漏跳一下,面上却还是保持着不惊的神色,对面的人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要沧桑很多,眼眶凹陷,面无血色,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被虐待了好多天
“姜毅!”祁川看到不远处的人,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你为什么在这!你凭什么绑我!卧槽你妈,快他妈给我松绑!”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大厦裏响彻,祁川脸上立马肿起一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洛炻甩甩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臟东西一样
“神父!”祁川马上转变语气,充满哀求道“神父,你救救我!救救你的信徒啊!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