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毅从屋裏搬了两个小马扎坐下,看着裴师傅往裏添柴货,火苗越烧越旺,一个个火星争先恐慌地往上飞,在碰到炉顶的时候又灰飞烟灭,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又出现在脑海裏
“裴叔,你来这裏多长时间了”姜毅肘着头,假装闲聊
裴叔拿着根柴货扒拉着火堆“应该有个半年多”
“那这家作坊呢,开了多长时间”
裴师傅斜眼看了看她“你查户口啊”
姜毅瘪了瘪嘴
“这作坊在我到这的时候就开了,整座城就这一家,忙得很”说着,裴叔用胳膊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珠
“您这手艺跟谁学的?”
裴叔的手一顿,盯着火堆看了一会,放下手裏的柴货棍
“跟一个老人家,一开始神父每天都会发钱,不愁吃不愁穿的,每天就在城裏瞎转悠,我眼睁睁看着这作坊盖起来,老板是个比我年纪还大的老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拿着一块玻璃出来就手痒痒,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然后就跟着他干,这手艺啊”
裴叔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手
“还是他一步一步带着我教出来的”
姜毅已经确定了裴叔之前就是个玻璃工,以至于对玻璃会有兴趣
“然后呢,那位老师傅去哪了?”
“他……”裴师傅嘆了口气“他走了,那天我到店裏来就没见他人,最后听说让城防兵抓走了”
“为什么?”
裴师傅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玻璃,在太阳下对了下光,地上立马投射出一块彩光
姜毅不禁咬了咬牙
“他被枪毙了,没过两天,电视上就报道神父出面道歉,说他的信徒必须得到公道
,那两个城防兵被关进了地下狱,玻璃虽然已经让用,但除了一些店面必要,大部分都运到了总部”
姜毅抿了抿唇“那如果是信徒杀信徒,基地会怎么处置?”
裴师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说什么?”
姜毅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看到的咽回了肚子裏,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姜毅”
“嗯?”姜毅抬起头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不要管,有人会来处理这种事”
看着裴师傅转身离开后院,姜毅一时间没有搞懂是什么意思,信徒杀信徒,神父肯定能通过监视器看到,杀人犯也会被关进地下狱吗?
姜毅看着火焰慢慢跳动,它的主心骨永远在燃烧,而其他的小火星,正在一个个熄灭
“姜毅!出来”
闻言,她拎起小马扎回了屋裏,裴叔正在风扇地下坐着,看到姜毅出来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直到感受到凉风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满脸的汗了
她尴尬地朝裴叔笑了笑
“行了,休息一下,一会儿自己练切玻璃去”
下午结算工钱,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赚了第一桶金,姜毅晃了晃钱袋裏的铜钱,叮铃铃都是金钱的声音,留了这两天的饭钱后,她把剩下的铜钱数好,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抬头确认了一下店牌【魅力假发】,店长老头正在裏面打理假发,全然没有意识到来了人,姜毅悄摸摸把之前欠下的钱放到前臺的桌子上,转身朝着下一家去了
终于把最后一个造型整理好,店长揉了揉自己的啤酒肚往门口的躺椅走去,路过前臺时被上面的东西吸引,他扫视了一圈店裏,心裏纳闷这也没人啊
伸手扒拉了两下铜钱,下面赫然有一张纸条,店长抽了出来,拿到向往的地方瞇眼看
【上次的假发钱还了——姜毅】
看到署名明显一楞,抬头朝着店在看去,即使外面已经没有了姜毅的身影,但还是不自觉的扬起嘴角,他嘆了口气,收好铜钱后,揉了揉肚子躺回门口的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