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慢悠悠喝着茶，懒得跟她解释，便对着叶语风打了个手势，“你来说。”
如果说之前叶语风还有些不太明白，此时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想通了一些东西。
她当即干咳一声，对着周亚丽笑道，“简单来说，当众找金庸算账，是为了立威，说白了就是表演给香港文化界的人看，若是私下里去谈，就没有了效果。
对倪匡不假辞色，表明表少爷的态度很坚决，不是什么人都会轻易接纳，但鉴于倪匡之前的表现，表少爷却有没表现出要追究的态度，就说明他会过往不究。
要不然后来那个人询问的时候，表少爷解释过后，大家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这就表现出容人之量。
再加上表少爷多次表示坚决收回的信心和态度，大家也就明白了内地的底线。
这样威德诚量都有，这些人回去以后，自然会在心里好好衡量，考虑好他们以后的态度和言行，应该怎么来确定，从而决定要不要跟内地交朋友。
但是，这些固然重要，表少爷最精彩的一招，还是给了金庸一个台阶下，向他购买内地的出版版权，并强行安排千帆电视台改编他的作品。”
周亚丽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眼珠微转，转头看向陈凡，“老弟，你的意思，是不是想告诉他们，只要向你靠拢，就有跟千帆集团合作的机会？”
陈凡惊讶地看了看她，“你竟然能想到这一点，不错啊。”
周亚丽眼睛一瞪，“别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好不好，我好歹也是商科的高材生，只不过一时间不习惯你的弯弯拐拐而已。”
陈凡咂咂嘴，“也行。”
随后看着她笑道，“那你猜一猜，倪匡会选哪一边？”
周亚丽眉头紧皱，“他？”
顿了两秒，她边想边说道，“既然你这么问，那就代表一定有问题。难道他会选择转变立场向北边靠拢？”
说着眉头皱成一团，“不会吧？你今天都这么不给他面子，他还会靠过来？”
陈凡啪地一下打了个响指，指了指叶语风，“你来说。”
叶语风笑道，“如果没有表少爷、没有千帆集团，像倪匡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转变立场的。这跟他个人的想法和顾虑没有关系，完全取决于谁能给他带来利益。
而在这方面，现在的内地绝对不具备拉拢他的筹码，若是他选择跳反，那首先会失去他原来的拥趸，而跳过来之后又没有新的收入来源，不像金庸还能依靠明报发声，这就等于切断了他的利益，所以这种情况不可能会出现。
最多最多，以后不骂、或者不骂得那么狠，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反正跳反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表少爷一边代表内地，一边又能代表千帆集团，他要是选择靠过来，表少爷又接受的话，通过千帆集团在全世界各地的渠道，以及文化衍生制作能力，绝对能带给他超过以前收入几十倍的收益。
再加上他与金庸关系密切，所以，除非在他的心里，理想大于利益，否则一定会跟着金庸一起靠过来。
根据我对这个人的了解，他有一定的才华，但更注重利益，绝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那么转变立场的可能性，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周亚丽眼珠微转，“可是，今天老弟都这么对他了，他要怎么靠？”
叶语风想了想，说道，“明天千帆电视台总经理会去明报总部，跟金庸签约，倪匡到底是选择硬到底，还是选择转变立场，看他明天会不会到场就知道。”
周亚丽双手捧着脸，表情逐渐陷入呆滞，“好复杂，搞不懂。”
陈凡淡然说道，“你不需要搞懂这些，反正你也用不着。”
周亚丽扭头看着他，“为什么用不着？”
陈凡笑道，“因为层次不一样。最初级的是个人交朋友，讲究的是意气相投，只要我自己认同你这个人就行。
往上一层是商场上的朋友，也可以视为事业上的朋友。这一种你不要想太多，直接当生意谈，做好风险防控措施，看看能赚多少钱就好，至于对面是人是鬼，并不重要。
顶多判断是鬼的话，多加几层防范手段。
最复杂的是政治上的朋友，今天就是，或者说，我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多交一些这样的朋友，那要考虑的因素可就多咯。”
他说着连连摇头，“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但政治上的朋友，比小人还要复杂百倍。
前两种，只要你自身强大起来，就会有无数人向你靠拢，身边都是好人，可换成国家，情况就不一定了，无论是简单的霸道，还是简单的怀柔，都不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一定要多种手段相结合，让人向你靠拢，却又不至于过于放肆才行。”
周亚丽双眼呆滞，“这样的吗？”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西南那边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另外几乎在同一时间，还有一个跟他们差不多的案例。
只不过由于离得太远，没有打起来而已，离谱程度不在西南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那便是阿尔巴尼亚。
想到这个国家，陈凡就感觉脑阔疼。
别说他脑阔疼，跟他们打过交道的所有国家，几乎都脑阔疼。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要不是为了感谢当初他们的“仗义执言”，后来我们也不会填进去那么多的资源，却没想到是养了一位大爷。
想到这里，陈凡直摇头，随即便站起来摆摆手，“今天酒喝多了，我要回去睡觉，你们聊。”
刚准备走人，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转身看着叶语风，“我那个寻人启事发了没有？”
叶语风当即打了个手势，“发了，从今天开始，在千帆电视台和十几家报纸上连登，只要你找的卢家人还在香港，就不可能看不到。”
陈凡打了个手势，“有消息了通知我。”
说完转身就走。
他一离开，周亚丽瞬间没了精神，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随后伸了个懒腰，“唔啊，你们聊吧，我也去睡觉了。”
说完便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上了楼。
叶语风挑挑眉头，看看她的背影，再看看手表，“才7点多钟就睡觉？”
顿了两秒，她看向边慧芳三人，笑道，“想不想看香港的夜景？”
三人相视一眼，都有些跃跃欲试，只不过又有些不好意思。
叶语风一眼看穿她们，当即站起来将手一挥，“走，我带你们去游船河，看维港夜景。”
边慧芳三人起身跟着她往外走，“语风姐，什么是游船河啊？”
黄莺，“是坐船吗？可香港不是海港吗，为什么是河呢？”
叶语风，“……我不知道啊，可能是这条海港太窄，就被当成河了吧。”
……
两天后。
别墅前的草坪上，千帆电视台的一组摄制人员正在紧张的忙碌。
陈凡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坐在别墅门廊前的一张躺椅上，看着眼前忙碌的几人，眼里透着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