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本身就按照器型大小、材质所属、工艺等做了分类,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找到铜器归属的编号。
姜丽丽将书册拿到陈凡面前,“小凡,你看看这个,编号1号木箱,存放六尊兽首和四个宣德铜炉,是不是这个?”
陈凡正随意翻着资料,看到递来的书册,不禁笑道,“方爷爷他们还挺细心,知道我叮嘱了这个,就特意放在一号箱。”
马武立刻指着墙角的一只大木箱说道,“这个就是一号箱。”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这个房间除了目录,共有八只大木箱,是仅有的八个单数编号箱子。我们觉得可能有点特殊,就单独存放在了这里。”
陈凡看了一眼,打了个手势,“全部撬开。”
这些木箱全部都用铁钉钉死,然后上了封条,要开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撬开。
马武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撬棍,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不用陈凡他们干活儿,三人一起动手,没两下就将八只大木箱子撬开。
编号1号的箱子里,是满满一箱子秸秆,拨开秸秆,下面是几个包着好几层报纸的大疙瘩。
陈凡随手拿起一个,打开报纸,便是一尊惟妙惟肖的兔头。
他见张玄松凑过来,便顺手递过去。
张玄松赶紧双手接住,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过了一会儿,扭头看着陈凡,“这就是圆明园兽首?”
陈凡这时又拿起一尊龙首,“嗯”了一声,说道,“历经岁月而毫无锈迹,毛发纤毫毕现,青铜色泽深沉内敛,是皇家造办处的手笔。”
随后抬起头笑道,“没错,是真货。”
六尊兽首都被翻了出来,在下面,几个宣德炉也重见天日。
后世市面上和博物馆里的宣德炉很多,但经过科学验证,被鉴定为真品的极其稀少,甚至可能只有个位数,其他绝大部分都是仿品。
当然,仿品也不一定是假货,也有可能是宣德朝之后的其他朝代仿制,同样也属于宣德炉的范畴之内。
但就狭义的宣德炉而言,只有故宫博物院藏的“冲耳乳足炉”、桥形耳三足铜炉,以及平凉博物馆藏“明宣德年造铜炉”,被公认为真品。
而且为了区别真正的宣德炉,明清时期的仿品都在工艺和款识上做了区分,对于行家而言,鉴定真正的宣德炉,也不算特别难的事。
眼前的这四只宣德炉,陈凡一眼就看出有三只是崇祯时期的仿品,真品采用暹罗进贡的“风磨铜”,掺入金、银等贵金属,经过六到十二炼,铜质细腻如婴儿肌肤,手感沉重。
而崇祯仿品用的是铜含量达到九成的水红铜,器身扁平,乳足呈倒三角,款识也多为刻款,与真品有很大的区别。
再加上民间私铸,数量可以说不计其数,也正因为如此,宣德炉在文物市场上的价格并不高。
这三只仿品,算是其中的精品,价值还可以,但也就那样,不算特别珍贵。
尤其是跟最后一尊没法比。
陈凡举起手里那尊紫金色的三足两耳云龙纹铜炉,仔细看了一会儿,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家里还缺个插香的东西,待会儿带回去。”
张玄松几人正抱着兽首鉴赏,虽然鉴赏不出什么东西,却也不妨碍他们不放手。
此时听到陈凡的话,都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而姜丽丽三人早已跟他默契十足,几乎是陈凡话音刚落,姜丽丽便对着马武笑道,“马班长,麻烦找个袋子,待会儿我们带回去。”
马武立刻立正站好,“是。”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顺便还把帮忙撬箱子的两人带走。
等他们离开,周亚丽立刻跳了一小步,凑到陈凡跟前,小声问道,“老弟,好东西?”
陈凡嘿嘿直笑,压低声音说道,“全世界不超过十件,你说好不好。”
说来也怪,史书记载,朱瞻基下令,择取二十九种精美形制,合计117种样式,共铸造铜炉三千三百六十五件,那么多的东西呢?
就只留了几件下来?
周亚丽再没见识,也知道文物这种东西是物以稀为贵,全世界不超过十件,那是什么概念?
她当即小心翼翼将半尺多高的铜炉抢到怀里抱着,“呵,还挺沉。”
陈凡又不好和她争抢,只能黑着脸说道,“你别给砸了。”
周亚丽瞪着眼,“砸了我自己也不能砸了它啊!”
姜甜甜赶紧过来帮忙,一边帮忙托着,一边说道,“亚丽,你都有那么多钱了,还财迷呀?”
周亚丽嘿嘿笑道,“全世界不到十件,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不一样!”
林远祥歪着脑袋看了看,转头看着陈凡,“那东西有什么讲究?”
陈凡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笑道,“什么讲究都没有,就是个文物,有点儿研究价值,跟国家没什么关系。”
“哦。”
林远祥晃了晃头,“那没事了。”
然后继续研究手里的兽首。
陈凡又看了看其他箱子里的东西,最后忍不住直咋舌,好家伙,大部分都是青铜器,从西周到上周的都有,……咳咳,上周是玩笑话,不过那也是前清中晚期造的仿品,而且应该出自行家手笔,如果不是陈凡一双眼睛经过了几个博物馆的洗练,还真不容易分辨出来。
现在自然是将这尊仿西周的瓠形提梁壶单独拎出来,放到桌子上。
周亚丽一看他的动作,立刻将宣德炉搁到桌上,凑到瓠形提梁壶前跟前,“老弟,这也是好东西,要带回家里的?”
陈凡,“没有,这东西估计是嘉庆时期仿的,回头送到宁郡王府,当的摆件。”
周亚丽脸色一黑,扭头看着他,“你是说,方爷爷他们送了个假货过来?”
陈凡笑道,“不要激动。文物这东西打眼很正常,就算方爷爷他们请了行家鉴定,也难免有所疏漏。”
顿了一下,他又拿起那个瓠形提梁壶,“这玩意儿也不算全假,好歹是前清民间仿的精品,算是个半假吧,还值几个钱,送到宁郡王府当摆件,一般人也认不出真假,正合适。”
说完放到桌上,周亚丽立刻嫌弃地推到桌角,“走你!”
陈凡眼角微抽,转头看着地上一堆青铜器,“这些东西基本都是真的了,大部分是西周时期的真品,少部分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还算有些研究价值,估计徐教授他们来了也要看,先这么放着吧。”
听到他的话,张玄松忍不住捂着胸口,“小凡,你这一会儿西周,一会儿春秋战国,就算我大老粗不懂事儿,也知道那都是国宝级的东西。”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一堆,“你、就这么放这儿?”
陈凡两手一摊,耸耸肩说道,“这儿还有个全副武装的战斗班组看着,要不然,您说放哪儿去?”
张玄松三人面面相觑,看看他,再看看地上的一堆青铜器,脸色都有些古怪。
看了看他们,陈凡心里一动,赶紧给他们打预防针,“师父,你们不会想把这些东西都上交了吧?”
三人赶紧摇头。
李尚德说道,“没那个想法。不管怎么说,人无信不立,当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