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当外面刮着呼啸的北风、下着大雪的夜晚,是最适合睡觉的时候。
陈凡表示,这是真的。
除了他自己,连向来自律的姜丽丽和姜甜甜,也罕见地没有起床。
这绝不是因为头天晚上睡得太晚。
以前也经常晚睡,并不影响第二天早起。只是这种天气,确实是太好睡觉。
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三人同时睁开眼睛。
第一声,三人都没动。
第二声,两姐妹隔空互相看了一眼。
第三声响起时,姜甜甜无奈地掀开棉被,手指头在两人额头上戳了一下,抓起床头的皮袄,用最快的速度裹在身上,这才穿好拖鞋,蹬蹬蹬地跑去对面的书房。
半分钟不到,姜甜甜便快步跑了回来,只见她满脸激动,抓着陈凡的胳膊就往外拉,“快点起床,是三师父打来的电话。”
三师父?
陈凡伸出双手,准确地钻进姜丽丽提着的衣服袖子,一边下床,一边奇怪地问道,“他这时候打电话干嘛?昨晚我不是给他拜年了么?”
昨晚他只打了四通电话,第一通就是打给在京城的三位师父,第二通打给徐教授,第三通打给老丈人和丈母娘,第四通打给美国的老舅。
至于别人,春节还有半个月,可以慢慢打,不着急。
姜甜甜帮他把衣服扣子扣好,说道,“三师父说,今天二流报纸用大幅版面发表了评论员文章,里面用了很大的篇幅写你的那首歌。”
陈凡眉头轻挑,“故乡的云?”
姜甜甜昂起头,眼里满是骄傲,“对呀,就是这首。三位师父看了都很高兴,所以特意给你打电话,提出表扬。”
说着将陈凡往外推,“快点,三师父还等着呢。”
旁边姜丽丽帮陈凡穿好衣服之后,也赶紧找衣服穿上,眼里满是惊喜,“姐,报纸上都说什么了?”
姜甜甜开心,肯定不是因为师父提出表扬,而是报纸上报道了这首歌。
二流报纸上的评论员文章,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的,更别说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见报。
毫无疑问,在节目播出之前,上级就已经注意到了这首歌。
虽然之前陈凡的不少作品也见诸报端、被人评论或引用,有些句子还被领导引用过,可像今天这样,却还是头一次。
没见三位师父都主动打来电话了么,一般的动静可惊动不了他们。
此时姜甜甜满心欢喜,听到妹妹的话,当即笑道,“咱俩一直在一起,我上哪儿看报纸去?”
姜丽丽裹好衣服,跟在陈凡后面去书房,听到姐姐的话,顿时脱口而出,“大队部肯定有报纸。”
两人相视一眼,正想说给大队部打电话,却想到电话机还等着陈凡去接听呢。
陈凡走到书房,拿起电话放到耳边,“三师父,春节好啊。”
同时到书桌后坐下。
张玄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哈哈哈,好好好,好小子,这次可以啊,写的那首歌不错,好多领导都说好,可算是长脸啦。”
接着是林远祥的声音,“你三师父昨晚回自己家去过夜,今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今天早上刚出的报纸。
我们是早餐都没吃,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都是对你提出表扬的,还说什么一定要把意思带到。
你大师父说,等晚点再给你打电话吧,可他忍不住。怎么着,起床了没有?”
陈凡故意打了个哈欠,“大年初一的,又不出门拜年,谁还早起啊?”
大年初一,主要是给家里辈分最高的长辈拜年,老人家儿女孙辈都团聚一堂,这叫守家团圆。
初二则是出嫁的姑娘带着女婿回门,真正走亲戚拜年,一般是从初三开始。
所以陈凡才会理直气壮地这么说。
当然,那时候的春节长,上班也不影响走亲戚拜年,现在就不行了,过了初五人都没了,自然不会再讲究那些老规矩。
张玄松听见陈凡说还在睡,不禁故意吹胡子瞪眼,“你小子还睡得着,就算没看报纸,你们生产队的广播就没开始播新闻?”
他说的是生产队的广播,不是收音机。
早上睡得好好的,谁会把收音机打开?只有生产队的大喇叭,才能唤醒熟睡的人。
陈凡忽然想到一件事,握着话筒,对着姜甜甜做了个手势,指指楼下,姜甜甜瞬间明白,吓了个哆嗦,赶紧往楼下跑。
姜丽丽看了一眼,顾不得这边,也跟着过去。
这几天都是等周亚丽睡着之后,有陈凡调配的安神茶,足以保证她一觉睡到大天亮也不会醒,然后姜甜甜才偷偷跑上来。
反正周亚丽起得晚,就算村里的大喇叭响了,她也要睡个回笼觉,等她睡醒,其他人早就起床了。
可今天早上这通电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惊醒,陈凡才让她赶紧下去看看。
等她们离开,他不禁捂着脑袋摇摇头,再等几天,将表姐送进厂就没事了。
随后对着话筒说道,“师父,央广电台的播音是早上6点半,你们那里能直接收听,我们生产队的大喇叭只能听县电台的转播,一般要晚半个小时,现在还没开始呢。”
这个转播的时间并不一定,有的地方只晚十分钟,有的晚半个小时,还有的直接提前播音,六点就开了广播,等到点了再无延时转播央广电台。
孤峰县的电台播出时间就是7点,如果是夏天,会提前半个小时,……不是县台提前,是央广电台提前,下面的电台才会跟着变。
这种“工作时间”随夏季和冬季变化的情况,在后世还有很多地方保留。
甚至在86年到91年的六年时间里,我国还采用过“夏令时”制度。
所谓的夏令时,便是从86年开始,每年4月中旬的第一个星期日、凌晨2时起,持续到9月中旬第一个星期日、凌晨2时结束,在这段时间内,将时钟拨快1小时。
实施这种制度的目的,一开始是为了节能。
按照专家的说法,夏天日照时间长,早一个小时开始工作,这样晚上就能提前一个小时结束一天的劳作,可以节省使用电能。
结果后来发现,因我国幅员辽阔、时差大,导致节能效果不均衡,有的地方用着还行,确实节省了不少电,而有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效果。
另外一个,由此引发的负面影响却不少。
时间一改,铁路、公路等客货运时刻表,是不是也要跟着改?
可当时很多人家里连个钟表都没有,全靠看天光估算时间,而当年的车少,不少地方一天只有两班、甚至一趟车。
如此一来,便造成很多坐车晚点,以及其他生活上的种种不便。
于是经过研究,在91年实施完最后一次夏令时之后,92年便正式取消。
现在便是由于时间的不同,还有地区的差异,造成了京城的电台新闻已经播出,而卢家湾的广播员还没有开工。
听到陈凡这么说,张玄松也没了话,“得得得,生产队的广播没开,收音机的已经播完了,看看等一会儿还播不播吧。反正这事儿我跟你说了,你自己记得去看。”
陈凡正准备说话,又听见三师父说道,“还有啊,这次你写歌的事情,有上级推动、与之相关的人太多,估计影响力会有点大,再加上你在国外干的那些事,让不少外国客人知道你这个人。……反正今天有人跟我说了,估计以后可能需要你,出席一些跟国外客人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