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6日,沈阳周家坳,周家祠堂。
祠堂坐落在翻修过的祖宅后面,再过去便是周家墓园。
虽然周正东没有亲自过来,但陈老师亲临,效果也不差,市里好几个单位都派了人员陪同,并负责协助解决一些杂事。
祭拜仪式的时候很热闹,生产队大队书记、公社领导,再加上几位陪同人员,十几个人站在祠堂主殿中,烧纸焚香,周亚丽以周家长女的身份担当主祭人,陈凡在一旁协助。
祠堂外面,上百号村民聚集在一起,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看着祠堂里面的场景窃窃私语。
“没有道士,不够隆重。”
“哪能每次都做法事?祭拜一下也就差不多得了。”
“你们晓得个屁,我那在市里大学上学的儿子,他同学的叔叔就在市旅游局工作,听他说,陈作家可不得了,不是普通的作家,人家还有个道士的身份。”
“这还要你讲?去年周家人回来祭祖、重修祠堂,一百零八位老道长都听他的号令,一看就不简单,估计在道士里身份还不一般。”
“哎呀,焦六儿,你挺灵泛了啊,这都能看出来。”
“呸,老子一直都灵泛,还用得着你讲?”
“你那么聪明,那我问问你,陈作家为什么能号令一百零八位老道长,他在道门里头是个什么身份?”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要说不说,跟个娘们儿一样。”
“焦六儿,你特娘的放的什么屁?敢这么说娘们儿,要不咱俩练练,看看谁是娘们儿?”
“呃,你是娘们儿、你是娘们儿。”
“嘿,给你脸了是吧,……”
有位身材魁梧的女壮士当即就挽起袖子走出来,要跟焦六儿单挑。
焦老六长得跟麻杆似的,哪敢跟女壮士单挑,立马躲进人群中,引来一阵嘲笑。
另有人说话了,“王倔头,甭理他们,继续说。”
老王正不爽说话被打断,听到有人劝场,当即说道,“想听的好好听,谁要再捣乱,我可不说了啊。”
“啊啊啊,不捣乱不捣乱,你说你的。”
又是焦六儿。
老王横了他一眼,脸色一变,神秘兮兮地说道,“咱们村里消息不灵通,人家市里好多人都知道了,就这个月,市里来了好多国外的游客,听说有几万人,给市里很是创了不少外汇。”
有人想问,这些外国游客跟陈作家有什么关系?
可想到刚才老王的警告,又憋了回去。
老王很满意大家都看着自己,干咳了一声,笑着说道,“你们大家猜猜,以前明明没有多少游客,一年到头可能就两三千人,在市区边上的猎场打打猎、滑滑雪,也就完了,可今年为什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过来?”
他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说道,“王倔头,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没人捧哏,老王很不开心。
焦六儿恰到好处地插嘴,“总不会是因为陈作家吧?”
众人一听,也都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话题就是从陈作家开始的,王倔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要跟陈作家没关系,肯定有人把他栽到雪堆里去。
还好,老王没有继续卖关子,当即给焦六儿比了个大拇指,随即说道,“焦六儿说的没错,这几万个游客,就是冲着陈作家来的!”
不需要人追问,他便趾高气扬地昂起脑袋,好像出风头的人是他自己一样,“人家陈作家,去年出了一趟国门,不过不是以作家的身份出去,而是以道门真人的名义,而且还带了二十四位道门高功,你们知道什么是真人吗?我跟你们讲,真人可不一般,……”
随着他的讲述,围观的众人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嚯,真人就是天师啊?”
“那不得了啊,是神仙下凡呐。”
“说反了,是飞升就是神仙。”
“真人是不是会法术啊?”
“不要搞封建迷信,就是个身份。”
“你个娃娃晓得个锤子,……哎哎哎,你干啥子去啊?”
“我看陈真人他们祭拜完了,都从祠堂出来了,我也过去拜拜。”
“你不是说封建迷信么?”
“祭祖那叫风俗!”
“那是周家的祖宗,又不是你的祖宗。”
“生是周家坳的人,死是周家坳的鬼,跟周家的祖宗磕几个头算什么?”
别说,这句话还真有几分歪理。
正常情况下,外人是不能进某姓的家祠祭拜,那不是敬礼,而是打扰人家祖宗。
可也有例外的情况,那就是跟这个家族有紧密关系的人。
比如纽约周家的祖祠,平时只有周正东一家人能进去,连四姓六家的人都不能进,可在清明、春节等大祭拜的日子里,他们也会进去。
现在的情况就差不多。
周家坳的人自认受了周家的遗泽,顶着周家坳的牌头,又是在清明时节,确实有进去祭拜的资格。
至于这里面青莲真人的因素占了几分,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
陈凡和周亚丽并肩而行,旁边跟着姜丽丽和姜甜甜,身后簇拥着十来位本地的干部、干事。
他们前脚刚出祠堂,便看见刚才还在远处围观的社员们,都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往祠堂里跑,陈凡不禁有些吃惊。
他扭头看了看周家坳大队长焦天佑,眼里满是不解,“咱们的社员们平时都这样的吗?”
焦天佑正“恶狠狠”地瞪着几个本家侄子,心里早已认定是他们几个挑头搞鬼,尤其是老三家的六子,就是个偷奸耍滑的,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有哪些领导在,就敢带着社员一起去祭拜,……
然后就听见陈凡的话,当即转过脸,脸上瞬间充满阳光,“啊、这个、平时也不这样,这不是清明吗,我们的社员同志,对周家老先生是很钦佩的,就约好进去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