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周亚丽脸上的笑容收敛，正色说道，“为深圳的交通基建提供金融解决方案，收到的利息还只是小头，毕竟深圳能给的利息再高，也高不过现在美国的联邦存款利率。”
听到这话，周正东不禁点了点头。
从年初开始，美国的存款利率就上调到了19%，这是美联储为了抑制通胀而采取的特别措施。尽管相比超过20%的通货膨胀率，实际利率甚至为负数，可相比国内能给到的贷款利率，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很多。
如果不是周家目前的项目都具有极高的回报率，远远超过通货膨胀率，周正东甚至都有把所有资金存银行里的想法。
嗯，也确实存了不少钱。
没办法，万木春公司的学习机和游戏项目盈利太高，即便将一大半利润借给了周家、用于拓展项目建设，比如大型综合体，可还是有一部分花不完，只能存在银行里吃利息。
而千帆公司的扩张，有他们自己的利润，以及周亚丽提前安排的四亿美元也就够够的了。
所以，如果只是图贷款利息收益，与其借钱给深圳，还真不如放在美国大型银行里存着。
周亚丽还在说着，“通过资金合作，让深圳方面看到我们公司的实力，从而获得更多的项目合作机会，这个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听到这里，周正东忽然打断她的话，“这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是小凡教你的？”
周亚丽本能地视线斜瞟，看向默默端起茶杯喝茶的老弟。
短暂的沉默后，周正东轻轻点头，“小凡教得不错。挺好。”
陈凡抬起头，微微一笑，“应该的。”
周亚丽瘪了瘪嘴，“反正吧，深圳方面看着是动了心，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向上级提申请。要等西苑审批同意，我们就可以开始筹集资金了。”
周正东干咳一声，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子，正色说道，“嗯，亚丽同志这件事办的还是挺好。我们办一件事……”
周亚丽才懒得听老父亲摆谱，当即昂起头说道，“老爸，你还去不去酒会啊？”
周正东的施法被打断，感觉很不舒服，但对手是女儿，又不能像对下属一样发火，只能碎碎念，“我是真不想去，听说今年的国庆招待酒会大幅缩水，以前最少都有四五百桌，今年就请了五百人，总共五十桌。
这也就算了，主要是餐费标准真不高，一个人只有五块钱，你们说说，五块钱能吃啥？”
陈凡想了想，“还是挺多的。搁普通餐馆，五块钱能摆一桌席，有酒有肉还有鱼，想要吃得好一点，十块八块也够了，更别说五块钱给一个人吃……”
然后就看见周正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说道，“那什么，我去休息一下，小凡你做好饭给我留点儿就行，睡醒了我起来吃。就这样。”
说完便背着双手，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陈凡扭头看向周亚丽，“你呢，下午干啥？”
周亚丽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说道，“老弟，你还是想想那么多的古董放哪里吧。”
陈凡眉头微皱，“有多少？”
周亚丽抿了抿嘴，“二十万件。”
陈凡瞬间瞪大眼睛，“多少？”
周亚丽眼睛皮下搭，“都说了二十万件。”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乾隆时期的官窑笔筒五美元、汉代的五铢钱30美分、秦半两50美分，大点儿的梅花缠枝瓶8美元，一幅古代中型卷轴5到10美元……。”
陈凡眨眨眼，“都这么便宜的吗？”
如果用官方汇率计算，还真比荣宝斋卖的要便宜得多。
周亚丽撇撇嘴，“当然也有贵的。比如从美国一个老兵手里收到的一只纯铜马头，因为是纯铜的，收上来花了800美元。”
纯铜马头？
陈凡顿时愣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那个马头是什么样子的？”
周亚丽扭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很无语，“马头当然是马的样子啊，还能是什么样子？
要不是听那个老兵说，这个马头最早是从圆明园里流出来的，方爷爷安排的人还不想收呢。
毕竟800美元可以买一堆明清时期的陶瓷摆件了，怎么也比那个马头值钱。”
她说着还叹了口气，“也就是你钱多，我跟方爷爷说的是敞开了收，方爷爷交代下面的人，是照着500万美元去买，下面的人担心完不成任务，才买了那个马头，和马头一起的还有一个牛头和一个虎头，他们也一起收上来了，价格也差不多，都是800块。
说真的，中国古董在西方收藏市场确实不怎么走俏，除了海外华人感兴趣，几乎没什么人喜欢，他们买了二十多万件，总共也才花了两百多万美元，平均下来也就是十美元一件，真的不贵，……”
她说着说着，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陈凡，发现他面目呆滞、目光狰狞，不由得吓了一跳。
顿了两秒，小声问道，“老弟，你咋地啦？”
陈凡死劲揉了揉脸，又舒展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才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脸有点抽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三个圆明园的兽首，就是原来历史上，某个美国古董商从一个老兵手里收上来的，当时的收购价是1500美元一个。
时间提前了四年，考虑到通货膨胀率，嗯，800美元一个，很合理。
再想想后世为了十二兽首回归，一代代人接力竞拍，用几千万美元的代价才能勉强买回来一个，这个价格差着实有点儿离谱。
其实这一点真应该跟人家小本子学习一下。小本子的古董流失在海外的也不在少数，可是他们就约定，互相之间不得竞价，哪怕流拍也要压价，必须用最小的代价迎回本国文物。
所以小本子的古董在收藏市场上的热度一直不怎么高，反而让他们用极小的代价，就收回了大部分的境外文物。
与之相对的是，国人在国际市场上频繁出手，推动中国古董价格节节攀升，人家老外自然要“迎合市场”，屡屡推出“中国专场”，最后赚得盆满钵满。
晃了晃脑袋，陈凡扭头看向周亚丽，问道，“那方爷爷有没有说，要放下二十万件古董，需要多大的地方？”
周亚丽视线上瞟，“呃，如果只是用箱子存放的话，一个稍大点儿的仓库估计就够了，要是全部拿出来展出，大概需要一个博物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