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怔了都。
陈凡是既不回答，也不过去坐着，只是打了个手势，“先去吃饭，边吃边说。”
“一句话的功夫，还那么麻烦。”
杨康年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站起身走在陈凡前面，同时说道，“我跟省旅游局是三天通一次电话，他们说你已经把上海、江苏、安徽、江西都拍完了。这才几个月，就拍了四个省市，哎，我跟你说，拍江南省的其他地方我不管，云湖可不能这么糊弄啊。”
陈凡没好气地说道，“我哪里糊弄了？拍得快就是糊弄吗？没见我一部电影才拍几天，我这从7月份拍到现在，都快四个月了，也就拍了四个地方，很快吗？”
马佳佳在后面嘀咕，千帆公司跟几家好莱坞巨头合作拍电影，筹备就花了大半年，到现在还没正式开机，您四个月就拍了三省一市，这不叫快，什么叫快？！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大小姐说了，表少爷心眼小着呢，让自己一定要想好了再说话，要不然被惦记上，可没人救得了自己。
陈凡还不知道，自己的光辉形象竟然会被如此污蔑，此时他正打量着餐厅，不时轻轻点头。
果然还得是我自己！
现代中式风，通过大量使用木质材料，以深色地板为底色，原木色或米色家具为搭配，营造出温润的对比。
具有江南水乡特点的木质栅格门作为软隔断，将餐厅划分为几个区域，有散客为主的小方桌区，家庭或团体游客为主的大圆桌区，再搭配藏青蜡染布艺，和青花瓷瓶、陶罐、水墨画等摆件，哪怕没有陈设计师亲自监工，也将设计图还原了七八分。
不错不错。
这时候朱师傅他们也下楼过来，陈凡打了声招呼，让他们自己随意。
随后和马佳佳、杨康年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有服务员过来递菜单。
趁陈凡看菜单的时候，马佳佳说道，“等宾馆正式营业，有了游客入住，就会供应自助式早餐，有小笼包、馒头、面条、米线、炒饭、鸡蛋、豆浆、油条、油饼、煎饼等十几种食物。
现在还是先等一等，看单做菜，省得浪费。”
陈凡点点头，随后点了一碗牛肉粉、一笼小笼包、两个煮鸡蛋、一根油条。
看得杨康年直摇头，只叫了一碗三鲜粉。
马佳佳已经吃过了，便只要了一杯豆浆。
等上菜的时候，陈凡对着杨康年说道，“卢家湾买船是怎么回事儿？说是要给省城送货，犯得着吗？”
杨康年微微一愣，“呵，你消息挺灵通啊，在外面还知道这个。”
随即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省城看上了卢家湾的资源，可是现在各方面都缺钱，他们就找我牵线，想用土地和政策，跟卢家湾合作，在省城建一座农产品深加工厂。
这方面卢家湾有经验，以前还受限于原材料供应和工厂产能，没办法扩大生产，自从搞了‘菜篮子’工程之后，依靠专区行署提供的资金和技术支持，再加上卢家湾的帮带，孤峰县好几个公社都建立了肉菜种养殖基地，算是初步解决了原材料的供应问题。
本来这时候，你们那个杨书记和张队长，就在谋划农产品加工厂扩产，如果将工厂继续放在南湖公社，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南湖公社的土地面积就那么点大，撇开下面的几个生产大队，镇上可供发展的空间确实不足，今天建了深加工厂，等明天食品厂再扩产、服装厂再扩产，可能就没地方了。
而且产品外送也是个问题。”
很快几碗粉就端了上来，还有陈凡要的油条和鸡蛋，马佳佳的豆浆。小笼包和馒头是现蒸的，还得再等一会儿。
将三鲜粉端到自己面前，杨康年拿起筷子搅拌了两下，继续说道，“省城方面找我的时候，正好杨书记也过来找我，想咨询在云湖建厂的事，……”
听到这里，陈凡忽然问道，“到云湖建厂，是谁的主意？”
杨康年看了他一眼，“就不能是杨书记他们几位老同志商量好的？”
陈凡立刻摇头，“他们没这种眼界。我对他们很了解，不管是杨书记、张队长，还是肖队长和叶队长，他们始终都盯着卢家湾的那片地。以前我也跟他们谈过，要发展可以，不能见什么做什么，一定要围绕‘农’字做文章。
将工厂从南湖搬到云湖，看似只是往外走了一步，其实是从农到工的跨越，但根基又还在农字上面。
我敢肯定，一定是有人给他们出了主意，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南湖公社的人，公社的领导虽然有几分拼搏精神，但和杨书记他们一样，只想着如何把屁股下的几分地守好，不会想着打出去。”
杨康年听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小陈，你在卢家湾是真没白待。”
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暑假的时候，有几个大学生回来了一趟，还带着他们学校的老师。一群师生们在卢家湾搞调研，群策群力，给卢家湾提意见和建议。
以卢家湾为根据地，联合周边的生产队，再从南湖公社跳出去，将工厂逐步迁移到云湖，最好是省城。
省城不仅有长江黄金水道线，也有贯通南北东西的铁路网，最适合作为工厂的基地。”
说到这里，杨康年挑起一筷子米粉，吃了一大口，等咽下去大半，才继续说道，“也是赶了巧，菜篮子工程实施之后，不仅能供应云湖市区，还能供应给卢家湾的工厂，让他们的工厂面临材料过量的问题。
不管是不行的，人家那么多公社，都是看在卢家湾肯伸手的份上，相信他们，才大干快干，弄了那么多的蔬菜场、养殖场，要是不管，人家能骂死。
正好卢家湾工厂的业务情况也很不错，他们就想着扩充产能。再加上之前那些大学老师的建议，还有你当初也说过可以考虑把工厂放在云湖的话，杨书记他们就来找我了。”
一边吃一边说，杨康年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之前我做的工业布局不包括农产品加工、食品厂这些，主要还是以机械、电器、纺织为主，对于卢家湾的工厂，可要可不要。
相反，如果要了的话，还得另外挑选地方给他们安置，否则会影响到我的工业布局。
正好这时候省城那边的领导找上门来，我就这么从中撮合了一下，他们很快就谈妥。
省城出地皮、政策，卢家湾出技术、资金和管理，共同在省城建一座农产品加工厂和一座食品厂。
就是这样，为了以后方便送货，卢家湾才买了一条大船。”
杨康年说着摇头直笑，“那两座工厂可是归省城直管，级别也就比云湖地区低了一级而已，你们那个杨书记，要冲天而起，连升好多级了哦。”
等他说完，陈凡半天没吭声。
马佳佳喝着豆浆，看了看他的脸色，问道，“表少爷，你是不是不太看好啊？”
听到这话，杨康年顿时愣住，猛地扭头看向他，“怎么，这个项目不能做吗？”
又过了一会儿，陈凡才抬起头来，笑道，“也不是不能做。只不过，省城那地方，各级领导满地走，就算管理权在卢家湾，以后的麻烦事也不会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