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五楼，电梯刚打开，陈凡便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
杨晨峰跟献宝似的，跳出来说道，“陈真人，好久不见。”
陈凡笑着挥挥手，“你好啊。怎么好像瘦了点。”
杨晨峰双手按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拍戏需要。”
随即赶紧让到一旁，指着徐克说道，“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徐克导演，也是公司的艺术总监。”
陈凡伸出右手，笑道，“徐导，久仰大名了，闻名不如见面啊。”
年轻时期的徐克跟后来一样，瘦得皮包骨头似的，他好像从来没胖过？
真羡慕。
徐克两眼放光，两手抓住陈凡伸来的手，“陈真人，久仰久仰。您听说过我？”
马佳佳在一旁笑道，“陈先生是我们公司的顾问，全公司的重要决策他都知道，徐导受聘为香港千帆公司艺术总监，自然也是要陈先生过目的。”
徐克恍然点头，“感谢感谢。”
陈凡跟他握了握手，笑道，“你的《蝶变》和《地狱无门》都很不错，主要是拍出了新意，和传统的电影不同，这点很难得。”
徐克一听，顿时感觉有些上头，“您还看过我拍的电影？”
陈凡微笑不语。你的电影我看得多了，只不过这两部是真没看过。
徐克却将陈凡引为知己，“其实我还有一部电影，本来是打算去了新艺城拍的，不过后来过档千帆，就给搁置了。这个故事是……”
这时马佳佳忽然说道，“徐导，这么站着也不太合适，不如坐着聊？”
徐克赶紧拍拍脑袋，左右看了看，“要不去我房间？”
马佳佳正要说话，陈凡直接说道，“就去你房间聊会儿。”
随后看看其他人，笑道，“待会儿别跑远，一起吃个午饭。”
听到这话，杨晨峰等人就知道自己该闪人了，一个个笑呵呵地挥手离开。
连跟徐克住一个套间的张国荣，也去了杨晨峰他们房间。
其实住在第五层的人并不多，这里全都是套房，装潢豪华，只有几个主创人员入住。其中就包括徐克、杨晨峰和陈青青，杨从灵、陈勋奇和张国荣反而是来蹭房间的。
等其他人离开后，徐克将陈凡和马佳佳请进自己房间。
这里跟云湖迎宾楼的套房差不多，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三人在沙发上落座。
不一会儿，有服务员过来泡茶，还送来几个果盘。
陈凡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目光柔和，继续刚才的话题，“徐导，恕我直言，你的作品有闪光点，但是也有明显的缺陷，如果我没猜错，市场反响应该不是特别好吧？”
徐克讪讪一笑，“差不多、差不多。”
这是马佳佳又说道，“香港方面送来的资料上，可没有您的电影票房。”
徐克微微一愣，转头看着陈凡，“陈真人，……”
陈凡摆摆手，“叫我陈生，或者陈顾问都行。你不是宗教界人士，也不是江湖中人，没必要这么叫。”
陈生就是陈先生，香港人叫先生，习惯把先字吞了，只留一个生字。
徐克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就叫陈生。”
顿了一下，又说道，“陈生，你是怎么猜到的？我是说电影票房一般？”
陈凡正色说道，“很简单，你的电影故事性有，文艺性也还不错，有思想和内涵，但是叙事太过灰暗，暴力过多，容易引起观众的应激反应。
但偏偏你既想要文艺性，又想要故事性，还疯狂宣泄内心的创作欲，这样考虑太多之后，留给观众的东西就少了。
如果直接说是恐怖片，还有一部分小众群体，但这种不伦不类的，受众群体确实有限。
这样的影片，肯定不会太受市场欢迎。”
徐克眉头紧皱，“其实也有朋友跟我说过这些问题，只不过我认为电影是艺术，就要有自己的风格和主题。”
陈凡摆摆手，笑道，“你的想法没错，而且从你的电影中能明显看出创新和思考，这是很难得的。也是我同意聘任你为电影公司艺术总监的主要原因。”
顿了一下，他意味深长地笑道，“而且，你几次表示要见我，不就是想听我这些话吗？”
徐克微微一愣，随即咧嘴直笑，点头说道，“对。是这个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陈生，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陈凡比划着手势，说道，“我的建议就是多拍、多找感觉。我说的多拍，不是说只拍你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是要博采众长。
比如说，你拍了《蝶变》和《地狱无门》之后，先拍两部商业片，然后再拍两部更具思想性的文艺片，拍完这几部电影，你要有思考和心得，再回过头来审视你想要展现自我的电影剧本，通过这种自我调节的方式，获取养分，逐步形成属于你自己的风格。”
徐克眉头紧皱，想了想说道，“那样会不会很杂？”
陈凡笑道，“电影这种艺术，说白了核心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讲故事。音乐和色彩，都是为了增添故事的魅力，让观众更直观地感受到这个故事的内涵。
你想表现自己的东西，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学会讲好故事，其他的动作、剧情、音乐、美术，那都是辅料。
文艺片也好、商业片也好，本质上是一类东西，如果你只擅长拍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最后只能成为一招鲜，久而久之，观众很快就会看腻，反而限制了自己，更辜负了你在电影上的才华。”
看着陷入思索的徐克，陈凡忽然问道，“《太极》这部电影，是你想要拍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徐克顿时明白了。
跟他自己的风格相比，《太极》很明显不是一个类型的东西，他刚开始接手的时候，也不太乐意，就想先把自己准备了很久的电影拍出来。
只不过刚进公司，老板大气给了一个亿的拍摄资金由他做主，这又是第一个任务，在家里和施南生商量过之后，才决定先拍好这部电影。
可是刚研究了一遍剧本，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电影还能这样拍？
再想到之前看过的陈凡拍的另一部电影《道士下山》，感觉脑子多开了一个洞，无数的奇思妙想往脑袋里钻。
他一直想见陈凡，就是因为他想听听陈导演在电影上的想法，同时和他聊聊自己在电影上的观点，希望能得到一些建议。
没想到陈导演一来就开门见山，直接指出自己身上最大的问题。
灰暗、暴力，思想尖锐，却不受市场欢迎。
事实上，他已经在谋求改变，而《道士下山》和《太极》也给了他一些灵感，只不过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