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年陈凡特意给全队人开会，上了一堂思想课，但也没完全禁止。
适当的娱乐一下也无关大雅。
社员们看见陈凡回来，也都纷纷打招呼，喊着要留他吃饭。
陈凡一概谢绝，直接表示要去大队吃大户，惹来阵阵笑声。
从村头到村尾跑了一圈，两只羊早已经掉队。不过都知道它们是陈老师家里养的，自然会有人送回去。
三只海东青在燕隼的带领下，抓了好几只野兔，直接丢到大队部的院子里。
看到它们送来野味，杨书记他们便知道陈凡回来了，然后就在办公室里等着。
结果等啊等，一直等到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陈兽医才珊珊来迟。
杨书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呵，好大的架子，等你老半天了，这时候才过来，不到饭点不见人是吧？”
陈凡抹了一把汗，反手抽出旱烟杆，凑到肖烈文的烟头上点燃，叭了两口，才说道，“别提了。我太久没回来，一回来那些个狗啊猫啊就闹个不停，好不容易先带着马儿狗儿跑了一圈，刚回到家里，就说过来吧，结果熊猫不让，嘤嘤嘤地叫个不停，弄得心烦意乱的。”
一听这话，杨书记几人顿时笑成一团。
叶树宝拍着桌子说道，“我说你就是自找的，明明不在这里，还养那些个东西。”
陈凡也很无辜，“可是我养它们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出去啊。”
正好杨菊给他倒了一杯酒，他端起来就一口干掉，随后说道，“本来想着去云湖卫生处挂个名号，先把小姜和她姐姐顺利送进大学，等风平浪静之后，我就回来。
结果去了一趟省城，让何主席一通白话，好嘛，工作关系就转过去了。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一步步就走成了这样。真当我乐意在外头劳累啊？”
他又端起满上的酒杯一口干掉，抹了把嘴，说道，“要我自己选，那我宁肯就在家里窝着，天天听听小曲儿，写写书，烦了就找人凑局摸几把麻将，那小日子才叫舒坦。”
说着又叹了口气，“要是他们硬调工作关系，那我拼死也不去，可一个个就会拿人情套人，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结果就上了圈套。
现在更惨，天天拍那个长江风光片，是一刻也不得闲。”
话音刚落，他忽然想起来，好像长江风光片是自己为了“报复”杨康年，才提出的项目。
所以我是自己坑了我自己？
而肖烈文一听他的话，顿时满脸嫌弃，“你才几岁，就尽想着养老的美事？看看老叶，”
他说着指了指叶树宝，“等过完春节，他就要去省城常驻，负责在那边给生产队开疆拓土，你就得多跟老叶学学。”
等他说完，杨书记看着陈凡说道，“这事你还不知道吧？……”
陈凡立刻摆手，“我昨天到的云湖，杨叔已经跟我说过了。”
随后指了指桌上的菜，“杨书记同志，您要再不动筷子，我可就要失礼了啊。”
杨书记当即拿起筷子，“你吃啊。这里谁还挑你的礼不成？”
说完夹了一颗黄豆，便算开动。
其他人这才拿起筷子夹菜。
陈凡夹了一块甲鱼裙边，“唔，还是家乡的味道好吃。”
张队长看了看他，“你在外面不会自己做啊？自从黄鹂去了影视城，这里就是她的两个徒弟掌勺，只有你来了，才是杨菊动手。但也比不上你自己做的吧。”
陈凡，“不是那么回事儿，主要是这感觉不一样。自己动手就没意思了。”
随后看向杨书记，说道，“去省城办厂的事，我听杨叔讲了前因后果，这事儿我没意见。卢家湾现在各方面发展都很不错，也是时候走出去看看。
在上升的势头时往外走，总要比遇到瓶颈了再想办法突围强。”
杨书记一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放了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本来他们几个都说，要不要先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的意见。不过我给驳了，咱们几个虽然是老家伙，可也得自强自立，不能什么事都等着你做决定，要不然你成了大队书记，我们几个成跑腿的？”
最后一句自然是玩笑话，不过也说中了卢家湾之前的现实情况。
在此之前，大队部生怕走错了路，什么事都先问问陈凡，他说可以，才会大刀阔斧的干。
就连公社领导想要卢家湾在南湖公司起带头作用，参股几家集体企业，但陈凡说不行，他们也都毅然驳回。
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做决定，要办一件大事。
陈凡擦了擦嘴，笑道，“您这么说可就过了，不管是一开始还是后来，我都只是一个顾问。做决定的是你们，执行落地的也是卢家湾的社员们，你们的贡献可比我大多了。”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杨伯，卢家湾要去省城办厂，有个问题你们考虑过没有？”
不等杨书记说话，叶树宝便说道，“我能想到的，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真要去了哪里，肯定会有管理上的问题。毕竟，省城的人可不是咱们卢家湾本队的社员，也不是附近生产队的人。
这里的人靠着卢家湾吃饭，只能事事都听咱们的，但去了省城，可就未必。”
陈凡惊讶地看着他，“阔以啊叶叔，能想到这一点，证明你在管理上有了自己的想法，有大进步啊。”
被夸了一下，叶树宝竟然老脸一红，“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将心比心，这么一说。”
陈凡笑道，“您别不好意思，能想到这一层，确实不错。最起码杨叔他一个行署专员，一开始都没考虑到这一点。”
叶树宝，“那也不能说我比他厉害，充其量是他不在其位，没有考虑那么全。”
顿了一下，他看着陈凡问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这件事吧？怎么样，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陈凡嘿嘿一笑，放下酒杯，说道，“建议没有，但可以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