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不喜欢
宁作永远也无法自我察觉,在面对周旋久时他有多么的幼稚。
那些话更多是脑热,并没有经过深度思考,除了想让周旋久主动开门出来,确有发洩的成分。
他根本没想好如果周旋久不开门,该如何收场。门开之后,发生了与他想象中不同的状况,又该如何处理。
直面周旋久的怒喊和拒绝,宁作心一阵阵绞痛,对方每一滴落下的泪,宛如千斤重,砸得他难以呼吸,眼眶恍然一酸,差点也要跟着流下些什么,他屏住呼吸将那种感觉强行憋了回去,面色僵硬地看向对面。
隔着门,周旋久站在线内,他倔强地抿紧嘴唇,不允许任何一声呜咽从嘴裏漏出去,也不准任何人进到屋裏。
诚然被这样的情形伤到,宁作脑子也没有转过弯来,他依然没有理解周旋久在气些什么,也没有认识到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到底错在了哪裏。他想问原因,周旋久却先开了口。
他声音抖着,语气却坚定地告诉他:“我不会,再去,上课了。”
“不去——”宁作呼吸都有些不稳,正好他也准备问清楚,继而道,“为什么不去?”
周旋久抿唇不语,视线落到地上,看起来有所顾忌,不愿说也难以说出口。
宁作蹙着眉,朝前走了一步,周旋久立刻抬头看他,唇瓣微阖又张开,像是要说“不”,宁作註意到,便没再往裏走,情绪跟着下落几分:“说喜欢跳舞,怎么都要去学的是你,现在莫名其妙不肯去的也是你,难道你的喜欢是随口乱说的?”
周旋久闻言,困惑地瞪大了眼睛,他不讚同宁作所说的“莫名其妙”,也不理解宁作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质疑他对舞蹈的喜爱,分明是他骗他,那么坏地撒谎说学费便宜,他是想学跳舞,也很感谢宁作让他认识了秦老师,但从来没想要对方用这样的方式帮他。
思绪慢慢走远,周旋久在想他该如何跟宁作说明两者之间并无关联,却没有註意到,在对方眼裏,他的眼神空洞,和走神无异,又似乎是默认了事实,让人顿时火冒三丈。
不知怎的,宁作联想到了自己对周旋久的感情。
果真如何须所说,越迟表明心意,出现的矛盾就越多,他原先只是在纠结周旋久喜不喜欢他,现在开始怀疑,对方所谓的喜欢,到底有多久的保质期。
“你是为了什么在喜欢?”宁作看着周旋久,语气低沈,说着舞蹈的事,却也有些覆杂的指代,“是,学费是我骗你在先,你要是介意,大不了之后慢慢还。”
他停下来,想再分析出一些周旋久生气的其他原因,脑子转了转却发现说无可说,只能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要退课?你的喜欢就这么容易被抛弃么。”
宁作始终认为钱不是大问题,机会难得,他觉得不管怎样周旋久都不应该退课。从小就没在金钱上有所短缺的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凭借自己想明白,对周旋久而言,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机会再难得,错过也不会亏欠他人什么,但金钱不一样,即便被允许慢慢偿还,当事人的心上也无时无刻不像压了一座大山。
周旋久本就还没理清楚,宁作这么一大段话又闯入脑海,他整个人乱得一塌糊涂,同时气恼自己再次毫无反驳之力,他忿忿不平,揣揣不安,觉得现在的状况和两年之前如出一辙,他解释不了自己,宁作也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
不同时间不同环境同样的矛盾,像一鼎大钟将他罩在中央,压抑漆黑,氧气不足,他的眼泪不断落下,最终在钟鸣裏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