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说是有些同情,等人弯腰准备背竹篓,宁作走上前,什么都没说,伸手要帮他搬另一个,却被拦住。
“我可以。”程月说。
“知道,”宁作犹豫了下,“……我正好有事想问你。”
作为交换就理所应当,程月便没再拦。
两人往村口走,一路上附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不间断,准确的说是附在程月身上,但当事人视若无睹,还满脸坦荡,看得出的无所谓。
倒是宁作被这一道道往身上戳的视线连带得不自在:“我听说那人现在还在找和你呃……的人,你一点不怕?”
程月淡淡瞥他一眼:“不怕,他找不到的。”没等对方仔细琢磨后半句话,又说,“你要问我什么?”
此时宁作也没心思再琢磨,他尴尬地咳嗽了声,眼睛打量了下四周,强装镇定:“嗯,待会儿说。”
等周围的人少了点,宁作才讪讪开口:“你……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的……?
“早知道了。”程月冷清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柔光,“但真正确认是最近。”
“……怎么确认的?”
程月挑眉:“你也想确认?”
“怎么可能,只是有点好奇。”宁作干笑两声,“你要不想说也没事,有点好奇也不是很好奇,也不是非要知道。”
看宁作这样,程月顿时有些忍俊不禁,想到刚才他连一个词都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更觉得有趣,直言道:“亲嘴。”
宁作直接停下脚步在原地楞了两秒才继续往前走,程月“担心”他没听明白,又好心地解释了一遍:“靠亲嘴确认的。”
宁作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接下这两个字,精神恍惚时脑子却自动想象出了一些画面。
他消化了半天依旧神情讷讷,整个人火烧一般,不自觉就问出口:“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程月回忆了下,用最平静的脸说出最臊人的话,“就亲了还想亲,舌头也想怼进去。”
宁作脑袋嗡嗡的,倒不是为了这几个词几句话,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脑子裏那臺放映机持续不断地播放着自制小电影,主角还就是那两个。
可羞归羞,同时又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这个问题从河边开始发酵,如今身边又有其事,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困扰他。
程月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有经验的人,验证方法想必有一定可行性。
晚上小久睡着后,宁作的心臟便加速跳动,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体温也细细上升。
他深呼吸了几下,支起身体看向旁边均匀呼吸平躺着的小久,片刻后右肘撑着床板侧过身,角度正正好好。仿佛对小久来说舒适的睡觉习惯,此时却变成专门为他提供的便利。
宁作盯着身下人的嘴唇酝酿着,做了许久心理预设。
轻轻碰一下,为了验证而已。如果他不是,两个男生不小心亲一下有什么大不了?如果他是,那……也亲得有价值。
而且小久睡着了也不会知道。
宁作不断说服自己,给自己洗脑,眼睛也不敢闭上,他知道一旦闭上面对的不会是黑暗,而是比眼前的事实更加刺激的画面。
怀揣着慌乱,宁作慢慢俯下身,目光一瞬不移。
离得越近他甚至能依稀感觉到自己喷在小久脸上又反向散开飘回来的炽热呼吸,不伤他人反倒伤了自己,烫得他眼角泛出淡淡的粉。
纠结了大半天才做的决定在只剩一指距离时开始动摇,又在一声声有力的心跳声中逐渐瓦解。
宁作从脸到脖子,再到底下扣着床单的手,都红得像只熟虾。
他要放弃了,他做不到。
克制住呼吸原路返回,才要撤离床却忽而发出吱呀一声怪响。小久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吓得宁作不敢再动,也根本没反应过来掩盖行为最好的措施其实是马上离开。
“阿宁……?”小久眼睛微睁出一点缝隙,他的意识夹在梦境与现实之间,不清晰不明朗,却还是辨认出了身前的人。
昏昏沈沈中,他呢喃道:“唔,你是要……亲我吗?”说完嘴角抿出一抹浅笑。
当下宁作还在修覆思考能力,连一句否认都没能说出口,下一秒小久的脑袋却已经微微抬离枕头碰了上来。
四片唇瓣一触即分,发出绵软的空气音,他的大脑即刻宕机,只留有一个念头。
——我是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这章我还有些紧张的。
望喜欢,谢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