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跟我走”
人都爱偷点闲,本来七八月小卖铺就是按自助开的,三伏天这太阳火烤一样,六哥自己都不愿意在店裏呆着,要不是夏元午来他这替人找活,根本空不出一个记账的来。
宁作这么多天坐在前臺也确实没干多少实际的事,来店裏的顾客早就习惯了自助,拿了东西给钱,有零有整,只要确保没人偷东西就基本没问题,相当于看店。
他本身就懒,觉出这活水分大也不打算有所作为,小久说钱不够,才有了别的想法。
宁作想到个加薪的主意,找到六哥提了提:“哥,我看平时有不少要跑腿的活你干不过来,要不让我来怎么样?”
“前臺我也还管,每天……多加十块钱就行。”他也不知道十块在这是多是少,总之先提,都能商量。
六哥吃了一惊,没想到真有人放着闲活不要,主动找事干。不过他也没多打听,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三轮车要运货不可能留下,正值酷暑让人搬着东西来回走……
宁作没怨言,他倒有点过不去良心那关,唯有从价格上补偿。
“二十吧,每天四十。要是当天活太多,咱再加!”六哥爽快道。
超出预期,宁作无可不满,当天就开启了跑单生涯。
满打满算他来溪水村已有一个半月,却对此地不甚熟悉。平时他要去哪就去哪,不会多逛一步,很多地方都没去过,每接一单六哥就得给他画一个简图,途中又时常发生走错路的情况,一天下来效率并不高。要是有评分软件,宁作当属差评第一。
不过凡事讲究熟能生巧,再多花了半天时间,他就摸清了村子的各条街道。忙碌的程度和小久不相上下,一个是时间长,一个是量大。
没做之前宁作完全不知道小卖铺的生意原来并不差,平日那些油盐酱醋不过是很小一部分,大多数都是六哥直接从仓库送到人家裏。
想来也是,如果只按照店裏那几单生意来算,小卖铺开不了这么久。过去他从没在意过这些,现在那些需求量不大、用不上三轮车的订单全落在了他手裏,一天真正能休息的时间非常少。
开始说的是四十,但当日结账他得到的都是五十。对此宁作没有跟六哥正式说过什么,通过眼神就能表达感激。
他这么卖力六哥属实也惊讶又心疼,晚上散步碰见夏元午还情不自禁问出口:“你确定宁作那小子,家裏很有钱?”
得到了肯定答案,可再看宁作这几日的行为,他还是觉得夏元午在蒙人。
宁作并不擅长照顾自己,每次都顶着太阳出门,还不做一点防晒工作。他那养尊处优的皮肤哪裏吃过这种苦,很快就泛了红,他註意不到,小久忙着串珠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间也相对减少。
还是六哥见他明显晒伤,回家的时候把王妈的芦荟胶偷拿过来:“小宁啊,你这……唉,两天前还是小白人儿,今天都成小红人儿了。”
“这个拿着,回去洗了澡往胳膊腿脸蛋上抹抹。”又嘱咐了两句,“明天送东西的时候打把伞,再长时间暴晒,别又中暑了。”
闻言宁作看了眼胳膊,才迟钝地感觉到皮肤表面辣辣的有些刺痛。他皱了点眉,抬头又笑着接过来揣进兜裏,道了谢,摆摆手走了。
这几天赚的钱他都没上交,说缺钱,小久也没找他要过,宁作有点疑惑但没多想。今天正好凑到二百整,舒服的数字,满满的成就感,回去路上他脚步都不自觉轻快起来。
到了家,他将四张五十元得意地伸到小久面前:“喏,给你。”
小久感嘆了一声,满目欣喜,他看着宁作说:“阿宁,好厉害。你可以存,钱,多多的。”
“我有什么可存的,”宁作又说了一遍,“这都是给你的。”
小久认真地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我,是阿宁的,钱。”像是为了确定这点,他拍了拍胸口,“小久会帮你,存好的,不会偷拿。”
偷拿这个词出现在他们俩之间有些奇怪,听起来也不太顺耳,宁作蹙起眉,高涨的情绪往下沈了几分。
小久分得太清的话语令他稍微又些不快,但皮肤表面的灼烧感愈加明显,见钱被收下宁作便没再多说,打开柜子拿了几件衣服准备去洗澡。
出门时他余光裏,小久正蹲在地上,拉开床头柜,把钱放进了一个水蓝色铁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