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马修立刻便认了出来,他冲过去将言刃背上的人扶下来,是已经处在昏迷状态的赵西决,身上覆盖着遮雪用的尼龙布。言刃反手关上门,立刻冲到堆放装备的角落翻找睡袋,甚至来不及清理身上的积雪。
众人反应过来立刻手忙脚乱地忙碌起来。
“西决!”绫濑从楼上冲了下来,看起来急的快要哭出来了。锡安也跟着下来了,他隔着窗户看到了背着西决狂奔过来的言刃,便动身往楼下跑,却没想到绫濑动得比他还快。
绫濑焦急地看着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的西决,一边清理着他眉眼间残存的雪沫,一边搓手给他的脸颊升温,言刃和马修配合着将西决装进了睡袋,阿伯莱尔取来了暖炉点上,屋内立马暖和起来。
“天哪!他怎么会冻得这么厉害!”瓦列里呆呆地看着睡袋里无意识颤抖着的西决,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西决看起来像在极地的冰水里泡了两个钟头,但外边的温度显然没有低到这么夸张。
“我在奥尔洪岛的东侧找到他,他靠在一块岩石的后边躲避风暴,但不知为何并没有成功,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失去意识了。”言刃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支抗体注入赵西决的手臂静脉,长时间处于低温之下使得皮肤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弹性,针头扎在上面像扎进一支软木瓶塞。
“抗体可以增加细胞活性,但他的血流已经慢了下来,要通过心脏泵向全身会花点时间,不过不用担心,像我们这类人不会这么轻易被冻死,他不会有事的。”言刃安慰绫濑。
“取样点不是在岛的西侧吗?他怎么会去到东侧?”克里斯托弗疑惑地问道,他是亲眼看着赵西决采样的,从赵西决最后所在的地点,距离雪地车停放的地方也不到两公里,方向判断出错的几率几乎没有,怎么会去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去的时候雪地车确实还在原地,已经被大雪完全掩盖了,我几乎找遍了岛的每一个角落,才在岛西找到他,而且…………”
言刃顿了一下,像在思索着什么,然后继续说道:“那个位置与其说是在躲避风暴,倒不如说在躲避别的什么东西,因为他的位置并非背朝风暴,而是背朝湖心。而且,他的刀不见了。”
“异种么?”克里斯托弗神色凝重。
“有可能,但就人类目前接触到的异种来看,并没有哪只异种具备低温攻击的能力,除非…………”
“除非什么?”
“西决!西决你还好么?”
克里斯托弗刚问出来,就被绫濑打断了,躺在沙发上的西决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
绫濑将耳朵凑近西决的嘴边,好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片刻之后,绫濑面色呆滞地起身,西决再次昏迷了过去。
“他说了什么?”言刃立刻追问道。
“他说…………”绫濑似乎有些纠结。她自己也不确定听到的是不是西决想传达的意思,因为内容太难以想象了,听起来跟眼下的情况没有一点关系,甚至完全相反。
“什么?”言刃再次问道。
“他好像说了一个词。”
“什么词?”
“他说…………太阳。”
绫濑一脸困惑地看向言刃。
※※※
入夜之后,风暴渐渐停了下来,阿伯莱尔嘴里咬着战术手电爬上楼前的落叶松检查监控设备,几百斤的重压下粗壮的树干颤颤巍巍几欲断裂。
言刃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蛋白棒,等着阿伯莱尔吱声就通过垂下的绳索把工具送上去。
以阿伯莱尔的吨位,没人自信这棵饱经风霜的老树还能承受多一个工具箱的重量,但队伍里能检修设备的只有阿伯莱尔和绫濑,绫濑是断没有爬树五十米的本事的。
“电路正常,主板没有发现冻损痕迹,但镜头上有细小的裂痕,可能是被枯枝碎片砸过。”频道里传来阿伯莱尔的声音。
言刃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新的镜头固定在绳索上,拉动之后,绳索缓缓上升直至隐没在夜色里。
言刃抬头的时候发现绫濑正趴在窗边看星星。
大雪过后寒冷的夜晚,微风中还飘着些细小的碎雪,天空却万里无云。西伯利亚的夜空清冷又澄澈,像是天地倒置后下了一场暴雨,将星月连同白云都清洗得纤尘不染。
星辰照耀下的松林即便不带光源也不算太黑,星光和月光都落在雪地上,皎洁得仿若银辉泄地,一眼看去甚至能看到夜行的野兔在丛林间肆意地奔跑。
今夜美得像一场梦境,如果没有这诡异的气氛和随时会袭来的异种的话。
尼尔和锡安在周边的丛林中警戒,他们换上了白色的雪地服举枪趴在房子两边三百米处的高地上,随时注意着一切风吹草动,等到了后半夜克里斯托弗和马修会跟他们换岗。
“为什么不直接布置辐射场?这样的警戒方式效率也太低了。”尼尔吐槽道,倒不是不满言刃的安排,只是人工警戒对异种来说确实效率不高。
“触发式防御对眼下的情况来说太过草率了,这里的情况和以往经历的一切都不一样,我们不能确定平常的法则在这里是否适用。”言刃说道。“所以人工是最保险的方案,除非你想顶着恶心和头痛暴露在核辐射下边一整晚。”
“得,您说了算。”尼尔耸耸肩表示妥协。
绫濑依然抬着头,言刃从方位上猜测她应该是冲着猎户座的方向。这个拥有着独特的腰带三星的星座是北半球的夜空最容易找到的星座,以至于古往今来许多传说秘闻都与它有关,比如金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