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插着管子说不了话，但脑子明显还清醒着。
他手指有些颤抖，跟陆景行和章钟德握手的时候，很用力。
他很渴望地看着他们，眼睛里写满了希冀。
陆景行他们不明白，有些迟疑：“老爷子，您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老爷子说不了话，只能拿眼睛看向他儿子。
他儿子虽然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别扭地道：“我爸他……就是很担心有条狗……情况不大好。”
那条狗啊，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大好，肚子胀得老大了。
也不爱吃东西，也不爱动。
任凭怎么照料它，总归是恹恹的。
请了人来看，都是说治不好，开刀也没这个技术能完美地剥离开来。
“还请了人帮忙开药的，但都是说治不好了。”
这条狗是老奶奶生前最喜欢的一条狗了，看它情况不好，老爷子心里头也想不开。
主要是医生都是说，这么生熬着，兴许还能熬两三月。
但动了手术，可能就会死在台上了，所以一直拖着。
陆景行给他看了下照片，确定是他们准备带回去的这条狗：“不会啊，我是准备等会就带回去，开刀来着。”
情况确实挺危急，不是很好了，但是还没到那个程度。
老爷子眼睛亮了起来，握他的手的力度也大了不少，似乎在问是不是真的。
“真的，我没骗您。”陆景行微微一笑，给他看他们的手术室：“您看，这是我们新的手术室，现在已经在做接收的准备了……”
等他们把狗子带过去，马上就可以动手术了。
“……嗬……嗬……”老爷子看向他儿子。
到底是父子连心，虽然他没说，但他儿子还是懂了：“我爸想问，能不能加个好友，有什么情况，及时反馈一下……”
“当然可以的。”陆景行笑着点点头，跟他儿子加了好友。
结果老爷子虽然很艰难，但还是摇了摇头……盯着自己的手机。
好吧，陆景行又加了他的好友。
他儿子好气又好笑，又很无奈地：“爸，我不会删他的啦！”
如果早知道，陆景行是这样的，他当然不会拒接他们的电话啦！
“主要是之前，有人联系我都是让我给钱……”
他们要猫，要狗，还要钱，甚至因为觉得老爷子心系这些猫狗，狮子大开口的都有。
他不给，他们还拿孝道压他。
闹得挺不愉快的，他便觉得这些什么人都是骗子，就不爱搭理了。
“嗯……这些都没办法的，每个群体都有这样的人……”陆景行也叹了口气。
看了眼老爷子，他儿子从底下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本笔记本：“这个，是我爸的记录本……他的意思是，希望能让这些猫猫狗狗，都陆续领养出去，领养不了，也希望它们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这本子里面，还有一千多块钱，夹在内页一起给陆景行：“你们把猫狗带走了，这笔钱也给你们……虽然我知道，这是杯水车薪……”
但是他们现在，也给不出更多的钱了。
虽然手术的钱都还差了些，但这笔钱他一直没动过。
陆景行没有拒绝，笑着收下了。
看到他收了，老爷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啊，这样，他就放心了。
从医院里出来，陆景行他们直接上了车。
“那我们就出发了。”陆景行给章钟德他们挥了挥手：“辛苦你们了。”
章钟德他们追了几步，目送他们离开：“路上小心啊……”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说善后。
猫和狗清理出来，房间里要清理冲刷干净。
用陆景行的话来说，那就是：“不说搞得多干净，至少不给房东留下什么特别恶劣的印象。”
如果太过分了，以如今的网络传播速度，一传十，十传百，可能以后想再租房子来做收养宠物的人都会找不到房子了。
所以，他们并不是说要搞得多干净，至少不太糟糕。
他们忙碌的时候，医院里，老爷子已经睡着了。
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他非常安心，睡得很香。
他儿子看了一会手机，想着给他爸削个苹果，便过去拆开了果篮。
拆开后，他发现了一个红包。
拿在手里，相当厚实。
正正好，是老爷子动手术，他还差的数目。
他骤然抬起头，愣了好久好久，眼眶渐渐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