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丫环墨雪带颖珊到府裏各处转了一圈。
太傅府就是太傅府,宏伟气派,先不说东南西北分布的几百间厢房,只那偌大的后花园就人逛上大半天了。
没走多久,颖珊就被那迂回环迭的走廊和高低参错的阁宇搞得晕头转向、眼花缭乱了。
在西厢的最北边有一处名为“嫣然居”的小宅院。
走进院裏,颖珊就立刻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
这裏虽然地方不大,但却布置得清幽雅致。
院裏栽有各种花草,在这阳春三月,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引来了缤纷的彩蝶在花间戏舞,招来了灵动的鸟儿在枝头歌唱。
正当颖珊沈醉在这鸟语花香的世界中时,耳畔响起了墨雪的声音:
“四小姐,我领您到房裏去看看吧。”
颖珊这才回过神来,随墨雪上了臺阶。
墨雪走在前面,轻轻推开了房间的正门。
屋裏布置得简洁舒适。墨雪对颖珊说道:
“四小姐,这便是三太太生前的寝居了。”
“我娘住过的地方?”
颖珊惊愕地问道,墨雪微微点了点头。
颖珊似有所悟,环视了一下房间:在屋子的北面置有一方小巧的茶几和几只圆凳,西面是一张绣床,旁边立着一张梳妆臺。
东边的墻上挂着一幅丹青,上面画的是一位翩翩起舞的绝代佳人:她云鬓斜簪,长裙飘飞,花容月貌,风姿妍丽。虽是画中人,但却神形兼具,栩栩如生。颖珊不禁问道:
“墨雪,这画中的美人是哪家女子?”
“四小姐,她就是您的母亲啊!”
“你说她是我娘?”
“嗯,这幅画是三太太在世的时候,老爷请英都最好的画师为她画的。”
墨雪用绢布轻轻擦拭着画轴,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
她继续说道:
“三太太是个好人啊,我听府裏的那些老仆人说,三太太不仅人美,而且心善,为人谦和有礼,从不为难我们这些下人。虽是烟花之地的女子,却是品性高洁、飘逸出尘。”
说到这裏,墨雪忽然嘆了口气,转而说道:
“可惜,十六年前三太太因生您而难产死了,好人命不长啊!”
这个颖珊素未谋面的女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来了女儿的出生,这让颖珊心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震颤。
墨雪又转而对她说道:
“小姐的名字跟另几位少爷小姐不一样,因您是月夜出生的,所以老爷才给小姐起名为月。”
颖珊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兀自点了点头。
傍晚回到房间后,墨雪为颖珊精心打扮了一番以参加晚上将在正厅举行的家宴。
大概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墨雪才给颖珊梳妆完毕。
颖珊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一身古代闺秀打扮的自己,她感到十分陌生:
头上梳着云鬓斜髻,发上镶以珠翠步摇;淡拢细眉犹似柳叶,一双明眸莹亮如水,小巧红唇宛若朱丹;脖子上挂着紫晶项链,耳朵上坠着白玉耳环;身着粉色长裙,腰束雪白罗带,脚蹬玫色缎鞋。
从头到脚,颖珊就只认得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清丽脱俗的脸庞。不过她对自己这身打扮还是挺满意的,虽是头一回穿古装,但穿得还算是有模有样。晚上,颖珊被叫到正厅去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