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走停停,回程时间竟比二人出门逛街时间尤长,二人到得宾馆时已近傍晚,站在阿朱房门口,萧峰沈声道:“阿朱,我这离开可就明天见啦。”阿朱听他说得情真意切,拉着他温言道:“咱们只早分开这一会儿,又有什么要紧。不过你也别太晚,早点休息。”萧峰呵呵一笑,心道她这句宛若嘱咐晚归丈夫的小妻子般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一头秀发,又一把揽过轻轻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在阿朱反应过来前便朗声笑着飘身而出,独留阿朱摸着额角呆呆傻笑。
萧峰与丐帮众人相聚归来时果然已是夜深,看看阿朱房中已无烛火,心道这妮子睡了就好,便举步回房。萧峰行至房门,却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在他桌上悄悄放下一碗汤,不是阿朱却又是谁!萧峰心下一喜,轻轻过去从后面抱住阿朱,温言道:“怎么不睡?”
阿朱身子一僵,正欲回身反抗,听得是他便不再动,指指桌上的汤说道:“怕你喝太多酒会难受,给你放碗醒酒汤。”萧峰心知,阿朱并不知自己何时能归来,为了给自己一碗热汤,那必是掐着点反覆温汤,心下感动,抱着阿朱的双臂紧了紧,道:“阿朱,陪三弟求完亲,我们回到大辽就成亲可好?”
两人虽早已定下婚约,却一直未定成亲之日,此时阿朱听他如此直白相问,脑子裏那声“可好”反覆回荡,但一声“好”却怎么也没能直接说出口来。萧峰见她一双白嫩嫩地小手绞来绞去,知她并无回绝之意,知是自己猛地提起成亲,这小妮子慌了。
萧峰揽着她的双肩,将她板至与自己面对而立,看着她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样子,也不等她回答,继续道:“前日你问我室裏去哪了,其实他是帮我去找你父亲正式提亲,你父亲已经应允我啦。所以,你可不能不答应与我成亲啦。”说着取出白日间木婉清给他的锦盒,打开拿给阿朱。
阿朱颤着手向锦盒内探去,是一块缀着同心结的羊脂玉佩,下面压着一封红纸信笺,翻开一看,上书:“萧峰贤婿,敬启:欣闻贤婿欲求娶小女段氏阿朱,心下甚慰,自无有不允。宋城之牍岂偶然,渭阳之情益深矣。短短尺素不得尽言,赠此同心玉佩以贺秦晋之好,惟愿汝二人永结同心,白头永偕。大理段正淳字。”信笺背面则是阿朱的八字。
萧峰见她眼中泪光盈盈,心下甚是怜惜,抬手轻轻抚去她的泪水,又道:“阿朱,这是你父亲赠与你的,这是我给你的。”说着从怀中又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取出一对红翡手镯,那手镯色泽亮丽鲜艷、玉质细腻通透,一眼便知是价值连城的上品宝物,萧峰絮絮又道:“我到那南院大王府中时,珍品不计其数,其他我也没太註意,唯有这对镯子,看着它我就想你一定喜欢,虽从未想着还能有机会拿给你,但当时鬼使神差就留了下来。这次拜托室裏帮忙送信至你父亲处后,便帮我取回了它。来,我帮你带上。”说着便抓起阿朱的小手,帮她套上了一对镯子,随后握着她的手,深深地凝视着她道:“阿朱,套上了镯子,可就是我的人啦。”
阿朱一直看着他忙前忙后,心下感嘆这怕是听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此时间听得萧峰说到自己是他的人时,也甚是感动,抬起头来仰首回视着他的双眸,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喜得萧峰一把覆又将她揽入怀中。阿朱只觉四目交缠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开始能数清萧峰那短而有力的睫毛。
可就在这时,忽听得王语嫣在院中大呼:“段公子,段公子!”二人呼吸一滞,萧峰微愠间仍是记挂段誉,怕他遭逢不测,忙摸摸阿朱的脑袋,放开了她,奔至院中观瞧。只见虚竹、巴天石、朱丹臣等都奔将出来,众人见到段誉湿淋淋地十分狼狈,王语嫣却满脸通红地站在一旁,忸怩尴尬,都道他二人深宵在池边幽会,定是段誉毛手毛脚,给王语嫣推入池中,不由得暗暗好笑,却也不便多问。段誉要待解释,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萧峰眼见段誉无碍,忙飞身回房,房中已是空落落地,出门一探见阿朱房中已亮起了烛火,心知阿朱怕是害羞,已然回房安置了,暗自安慰自己一句“来日方长”便也径自安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