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珝:“不可,不可。”
林峙:“太子妃无过错,可没有给公主让位的道理。”
宋璟冷冷道:“努尔就这般诚意?以公主婚事换互市,可莫要忘了自己输地多惨,与互市是为了节约成本,否则使臣担心的事根本对我大俞不成问题,从北境横穿,一样可达西域。”
崔丞相听了许久,他与皇上,还有众大臣的本意就是要看看诸位皇子的反应,如今目的达到,也不必装聋作哑了。
他摸了一把花白的胡子,说:“使臣别忘了我边境大军,还在静候军令。”
阿努木斯气得不行,一个宋璟,再加上这个老头子一看就是个难搞的狐貍,他必然说不过他们了。
林峙:“陛下,我今日便可快马加鞭地赶回北境。”
俞皇犹如大梦初醒般睁开眼,似乎在思索,缓缓道:“也好。”
这是威胁,不留情面的威胁。
阿努木斯身侧的手握拳,却无处发力。
宋璟:“使臣,你可知中原有句老话,三思而后行,何不定了互市一事,互利互惠,至于苏娜公主年级尚轻,不满十六如何嫁人?”
良久,阿努木斯退后一步:“行,不过我说的不算,要过问我们大汉。”
俞皇:“也好,也好。”
这一番威逼利诱也算是成了此事。
努尔使团苦说不出,打掉牙也只能往肚子裏咽,大漠这块肥肉若是丢了,回去少不了责罚。
朝廷不比宴席,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们只能忿忿地离开。
承德殿
俞皇揉揉眉心,难解忧愁。
崔丞相笑道:“恭喜陛下。”
皇上嘆了口气:“何意之有?”
崔丞相习惯性地摸摸胡子:“两喜,一意为互市,我朝北门大开,不久就有万国来贺,二喜为储君一事更见天光。”
皇上目光犀利地盯着他:“崔相。”
崔丞相:“老夫年纪大了,从不屑党派之争,只为皇家守江山,老夫只是希望,百年之后皇位上的人会是和陛下一般的明君。”
皇上柔和了一点:“你知道的,太子无过错。”
丞相:“陛下,当年老臣追随你,就是因为陛下是毫不犹豫的人,如今在孩儿身上,也犹豫了起来。”
皇上:“朕当然知道,阿璟做事更像朕年轻的时候,可是他也能做好一个辅佐的亲王。”
“陛下!”崔丞相的声音铿锵有力,他突然跪下:“太子殿下亲厚,其实更适合做亲王,三殿下为储君,既不会发生手足相残又能为我大俞大开国运。”
皇上嘆了口气,卸了力,仿佛突然老了几分:“你们都很配合,连程墨今日都配合朕,朕也会考虑,再等等,阿璟孤僻,做事过于冷血。”
丞相还要再说:“陛下……”
俞皇抬手打断他:“我对阿璟,从来,从来。”他又强调了一遍:“都是最偏心的,但是储君一事,事关重大,再多等等,朕还要给皇后一个交代。”
丞相:“陛下,恕臣直言,皇上最重要的是要对得起百姓,对得起俞国,而皇后那边,就像您当年对贵妃娘娘难以交代一样,总要有取有舍。”
没有人回答,屋子裏安静下来,过了半晌,俞皇才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崔丞相道:“崔相,你,诛朕的心啊。”
崔丞相:“臣,只求陛下,无悔。”
俞皇慢步离开,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朕,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