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是不是太烂好心了?”等颜漪平覆后,
颜漪不好意思地问。
晏合宜笑,他抓着颜漪的手安抚着:“怎么会呢,我们身为中华儿女,
看到有人受苦受难想去帮忙是应该的。满满你没有做错,也没有烂好心,
你不用自责。真的,
我觉得满满你做得很好。”
“至于别人改不改变是别人的事,
满满你没必要拿别人的选择来惩罚自己。”
“你要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
想活成什么样都是他们自愿的,
好不好都是他们自己来承受。至于我们旁人,
能帮的话就帮,不能帮也不用拿那些不重要的结果来惩罚自己。”
“满满,我希望你是开心的,自由的,永远不要被束缚,做自己就好。”
——
我希望你是开心的,自由的,
永远不要被束缚,
做自己就好。
这样的话,以前从来没有人对颜漪说过。
颜漪下意识地回握着晏合宜的手,
颜漪没有发现,她自己对晏合宜这个所谓‘哥哥’早已变了质。
两人在颜家待到了晏家二老回来,
二老看到他们竟然回来颜家也还没有做饭,
就把他们留在了晏家吃完饭了。
颜漪和晏合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跟二老吃饭,
最近晏合宜忙,
颜漪也忙着努力地提高成绩,
力求第一名地位不可动摇。
两人都忙,所以就少回来。
今天难得碰到一起,颜漪和常云又出门一趟,去了附近的供销社又加了点菜回来。
一家四口吃完饭已经八点了,吃完饭后颜漪和晏合宜跟二老道别后,才步行回大杂院。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明星稀,银白的月光洒落,为两人拖出了两条长长的印记。
两个身影在长廊裏,在老旧的青石墻上重合交迭,竟有一番别样的滋味在。
颜漪和晏合宜都没有出声,两人都很享受此刻的宁静。
然而,就在两人快到达大西子胡同和小西子胡同的交界处时,一阵打人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还有痛苦的呜呜声。
声音最先被晏合宜註意到,他连忙拉住颜漪。还不等颜漪问发生什么,下一秒,拳打脚踢的声音加重,颜漪也听到了。
她紧张地抓着晏合宜的手,小声问:“要,要报公安吗?”
晏合宜本来还挺紧张的,倒也不是怕打人的人会伤到自己,而是怕伤到了颜漪。可他听了颜漪的话后,又觉得好笑。
他自己就是公安,去哪裏找公安?
“别怕。”晏合宜赶紧把自行车停下,刚想让颜漪躲到一旁,可又怕还有其他的同伙,晏合宜只好拉着颜漪一起悄悄地往大小西子胡同中间的小巷过去。
晏合宜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大晚上的在这裏打人。
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小西子胡同靠近二号大院那一块地方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人影站立的地方刚好是路灯坏了的地方,照不到人,刚才二人註意力都集中在两个胡同的交界处,根本没想到那裏还躲着一个人。
那人一跑,就引起了颜漪和晏合宜的註意了,颜漪又吓了一跳,不过她还算胆大,没有尖叫。而是等人走了才问:“是谁啊?”
“石清妍。”
“什么?”颜漪惊讶地看着已经看不到人的方向,“是她?”
晏合宜嗯了声,晏合宜经过特殊的训练,在夜裏能夜视。就在刚才石清妍逃跑转身时,晏合宜发现了她,也看清了她的面容。
可颜漪又不懂了,两人还在慢慢地靠近,当来到交界口时停下,颜漪顺便问:“她在哪裏干什么?不会她一直知道这裏有人在行凶,所以来这裏看看吧?”
你不怪颜漪会这么想,石清妍可是有预知梦的能力的。
晏合宜眸光一闪,没有回答,而是先做了一个禁止说话的动作,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翼翼地伸出脑袋往裏看。
大小西子胡同的交界处,其实也是一条小巷。当年被划分出来时,这裏的人为了区分两者之间的身份地位,一开始这条小巷是被堵上的。
之后会被解放,是因为政策的变动。不过大概是形成了习惯,即使后面被解放,其实也很少人会走这裏,所以这一条巷子都没有被安装上路灯。
小巷裏极黑,有的地方甚至还堆了不少杂物和垃圾,这裏显然已经成为一些人的垃圾场。
不过即使这样,晏合宜还是看清裏面的人到底长成什么样。
是一个身穿中山装的青年,青年似乎戴着眼镜,眼镜因为打人已经歪到了一
边。
不是‘熟人’。
晏合宜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接着,晏合宜视线往下挪,杂物和垃圾堆裏蜷缩了一个被绑了手脚蒙了眼睛封住嘴巴人。
就在这时,戴眼镜的行凶者一脚踢到了蜷缩的人的肚子上。被踢得人呜呜呜的哭泣,他一边躲一边挣扎翻身,就在这时,晏合宜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
竟是陈树根!!!
虽然那人被蒙住了眼睛,但晏合宜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晏合宜原本还微皱的眉头,全然松了下来。
颜漪一直躲在晏合宜身后,可晏合宜往小巷裏看后一直不出声。因为也看不到晏合宜的表情,颜漪心裏越发的好奇裏面发生了什么,尤其是裏面的拳打脚踢的声音越来越大,痛苦的呜呜声也越大。裏面的人显然是被封住了动手脚,甚至封住了嘴巴。不然这么大力的打击,他不会不叫的。
颜漪越发好奇,正当她也要悄悄往裏看时,后背仿佛长了一双眼睛的晏合宜勾了勾嘴角,然后把头缩回。
与此同时站直身体,然后一手搂着颜漪的肩膀,带着颜漪转身,退出了小巷口。
颜漪:“......???”
怎么回事?!
颜漪被带离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颜漪不死心往回看,可身子被晏合宜控制住,她只能顺着他的力道离开。
等回到自行车的停放处后,她才小声问:“我们...就这样走了?”
晏合宜嗯了一声。
颜漪好奇死了,颜漪知道晏合宜的性格,晏合宜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除非....裏面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颜漪好奇,激动问:“合宜哥哥,裏面被打的人是谁?”
“先离开再告诉你。”
这裏离小巷太近了,要是惊动了裏面的人就尴尬了。
颜漪回头看了眼,连忙点头。
于是两人明明还有不到两分钟的路程就可以回到二号大杂院,可为了躲避小巷裏的人,他们竟然往回走。他们打算绕一个大圈,然后再回二号大院。
不过还是远了点,颜漪也不怕,反正有晏合宜在,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等他们越过了晏家,晏合宜才回答刚才颜漪的问题。他道出颜漪难以置信,又好像理所当然的人,他道:“被打的人是陈树根。”
“陈树根?!”
“嗯,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在打他。陈树根应该喝醉了酒,手脚被男人捆绑在一起,连眼睛也被蒙上,应该是陈树根认识的人。”
虽然距离远,但晏合宜隐约能从巷子裏吹过来的风闻到一股酒味。又联想到还有不到两天陈树根就结婚,听说最近女方家的人不停地给他们送东西过来,晏合宜觉得陈树根是心大了,然后自己跟狐朋狗友去庆祝了。
而晏合宜确实猜得没错,陈树根这些天春风得意,正式工的名额被批下来,加上最近他表现得还算好,老丈人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经常给他们家送肉送菜的过来,这一下子就让陈树根尾巴都翘起来。
于是今晚下班的时候,他被几个狐朋狗友恭维了几句,就请人去国营饭店大吃了一顿。他喝了不少酒,回来的时候几乎都认不上人了。
他连连撞到了好几人后,被人骂了几句,就脑子一抽往小路走。
加上天黑,小路没人,于是在他踏入大小西子胡同的小巷时,被人直接打晕捆绑。
来人怕被陈树根认出来,又把他的眼睛绑上,接着来人趁着天黑,大杂院大部分人都睡觉了,就开始在小巷裏对陈树根实施殴打。
颜漪听完楞了楞了许久,然后心裏从今晚升起的郁气,顿时消散。
颜漪没忍住,哼笑了声,“活该!”
“他早就应该被打了。”
“他强迫女同志,威胁女同志,事后都要结婚了还不放过人家。”
“他活该!”
“要是我,就多打他几下。”
见颜漪又恢覆往日的活泼,晏合宜难得讚同的嗯了一声。
也就是因为这一声,颜漪奇怪的靠近。
大概是想在黑夜看清楚晏合宜的表情,颜漪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了晏合宜的脸。
晏合宜呼吸一滞,脚步生生地被逼停,“怎,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颜漪点头,又摇头,“没有,我就是奇怪,你身为公安怎么就认同我的话了?公安同志不是应该见义勇为的吗?”
颜漪刚才还以为晏合宜会进去救人呢。
晏合宜表情很是尴尬,莫名的,让晏合宜想到了之前他揍林建邦的那一晚。
晏合宜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推着车,继续前行。
他走了两步,见颜漪还停留在原地,有些头痛,他道:“快走,不然你明天就要晚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