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为东城槐林小学的邓校长求情,最后改成了批评、贴公告,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
田弈秋堵着一口气,宣布结果时声音都是冰冷的。
但没几个人註意田弈秋的态度,班裏的学生都把关註放在赵金娣害人的身上。
哦,还有林建邦原来没有害人。
“原来林建明,没有害颜漪同学啊!?”有人大声感慨。
林建邦:“......”
不要以为我没听出来你的遗憾。
......
林建邦气死了,放学后一刻也不留的直接冲出教室,往学校门口跑。
石清妍虽说跟哥哥石康宁说以后都不来东城,可她还是趁着上学的时间来了。
而且这次她更放肆,竟然逃课。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联考拿前三名无望,还是觉得成绩跟嫁人对比,嫁给林建邦更重要一些。
石清妍一直在东城一中外等林建邦,她本以为要等好久。因为以前就是这样,林建邦学习认真,没事都会在下课放学后找老师问问题。
却不想,这一次放学铃声才响起没多久,他就在大门口看到了跑出来的林建邦。
她都懵了,她赶紧跑过去问:“建邦,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你不问老师问题了吗?”
“怎么又是你啊。不是说让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自从上次被晏合宜吓跑后,自觉丢了脸的林建邦为了脸面多次拒绝跟石清妍见面。即使见了面了,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好言好语。
但石清妍没有放弃,还是不停的来找林建邦。
次数多了,其实丢了脸的林建邦也在石清妍这裏找回丢失的面子了。
他甚至还隐隐自得,心想没了颜漪又怎样,他还是有四合院的小姐喜欢的。
即使,是个崇文区的。
但今天他没心情理石清妍了。
甚至看到她就烦。
为了躲避石清妍的纠缠,林建邦在逃离学校后往小道走。
石清妍又不是东城的人,这裏的小道胡同有密集,没两下就跟丢了林建邦了。
石清妍气得直跺脚,“怎么又不理人了。”
跺完脚后疑惑,“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行,我去一中看看。”嘀咕完,石清妍又跑回东城一中。
真的,东城一中的同学都没她跑得频繁。
颜漪就是在石清妍跑回来见到她的,两人远远对视。一人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一人讽刺冷笑。
形成鲜明的对比。
颜漪看了石清妍一眼,就挪开了。
石清妍这个人自认为高人一定,受不了别人比她好。不仅要跟人样貌、成绩、家世,甚至嫁人都要跟人比一比。
好像不比她就不舒服,活不下去一样。
而对付她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永远被人踩在脚底下。
重生回来的颜漪一开始没想好怎么报前世的仇,毕竟家裏的危险还没解除呢。
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石清妍喜欢比,那她就跟她好好比。
希望到时她不好哭才是。
......
颜漪目中无人挪开视线的神情动作,仿佛在脑海被无线放大再放大。
石清妍甚至都能看清她嘴角不屑的弧度。
石清妍要气死了。
颜漪她神气什么啊!
这次颜家躲了难,不代表下次就能躲过去的。颜漪这样从小顺风顺水又高傲看不清人贱人,迟早有一天会掉落谷底。
她石清妍等着。
她石清妍,绝对不会让颜漪的未来,像梦裏一样风光的。
......
颜漪出了东城一中,就先去了一趟邮局,然后才回家。
还没到家,在小西子胡同和大西子胡同的交界处,她看到了似乎在等人的晏合宜。
晏合宜骑着自行车,一只脚撑着地,一只脚踩在自行车的踏板上姿态随性。
大概是等久了,他还拿出烟出来抽。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淡淡的青烟袅袅,勾勒出他英俊的五官。
中午的胡同很热闹,尤其是小西子胡同的大杂院。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大杂院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可晏合宜那一处仿佛真空,他就在热闹的背景下,形成了一副独特的画面。
颜漪看到了这样的晏合宜,下意识的慢下脚步,最后竟停了下来。
男人似有所感,青烟下回眸。那眸光在看到颜漪后由冷淡转热烈,不过一瞬间。
在那一瞬间裏,颜漪仿佛在晏合宜眼裏看到了烟花绽放的绚丽。
“满满,过来。”晏合宜边喊,边把手裏的烟熄灭。然后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裏。
颜漪看着那烟头画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落入垃圾桶才跑过去。
仰着头问他:“你怎么在这裏啊?不回家吗?”
顿了顿,又问:“还是你要回婶婶家吃饭?”
晏合宜:“都不是,上车,带你去吃饭。”
“去吃饭?”
“去哪裏吃饭啊?”
虽是这样问,但颜漪还是很自觉的上车,就像小时候一样。
两人误会解开,颜漪慢慢的开始变回以前的那个小姑娘了。
即使她自己也没发现。
等颜漪坐好后,晏合宜脚踩脚踏板,蹬的一下自行车往前飞驰。颜漪下意识的捉住晏合宜的衣角,“你骑慢点。”
晏合宜似乎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可却被颜漪捕捉到了。颜漪的嘴角也开始往上拉,但她嘴下却不饶人,“你还笑,小心我告诉叔叔和婶婶,说你欺负我。”
“小告状精。”晏合宜笑声加大。
颜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我就是。所以你不能惹我知道吗?”
“知道了,还要好好的讨好你,是不是?”
“上道。”说完,颜漪微微扬起下巴,“所以,你要带我去哪裏吃饭啊?”
“先保密,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我要吃好吃的。”
“不好吃,再赔你一顿。”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
两人有说有笑,默契融洽的背影刺痛了跑回家的林建邦。
林建邦站在小西子胡同二号大杂院的门口,看着颜漪坐在自行车后远去的背影,慢慢的收起脸上的怒火和傲慢。
在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从前,他就坐在大杂院和四合院中间的交界处,向往的看着裏边儿的小姐少爷们肆意欢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晏合宜载着颜漪先穿过大西子胡同,然后在大西子胡同和东厂胡同的交界处转入东厂胡同。
东厂胡同很大,道路又宽。一直走到底,就到了东安门北街那一块。然后晏合宜往左拐,看着像是去锡拉胡同那边。
果不其然,没多久,晏合宜就又拐进锡拉胡同了。
锡拉胡同其实现在不叫锡拉胡同了,在运动后改成了人民路六条。颜漪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路口的牌换了新的。
人民路六条很大,以前住了不少的名人,慈禧太后都在这裏住过。
颜漪很久没过来了。她坐在自行车后座,随着自行车往胡同走,她就怀念的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胡同,仿佛旧地重游。
也不问晏合宜带她去哪裏,把她买了,她可能还会数钱。
不过,晏合宜不会卖她。
他又怎么可能舍得。
自行车进入胡同后,并没有走多久,大概一半的时候,晏合宜停下了。
他道:“满满,我们要走路进去了。”
他停在一个小路口前。
颜漪听话的下车,看到只有一个四合院侧门这么的小的路口露出疑惑。问:“我们要进去这个路口吗?那你车怎么办?”
晏合宜:“不急,可以放在保管处。”
所谓的保管处,就是前面一个大杂院的门口。门口前坐了一个大爷,大爷手裏拿着铁片做的号码牌,每两个写着同样号码的铁片绑在一块。见到有人来看管车了,就扯一块相同的给对方,然后收两分钱。
颜漪觉得惊讶,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裏还有一个这么神奇的地方。
颜漪以前只有在商场、市场,还有大酒楼才看到这样的保管处。颜漪对即将吃饭的地方,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等晏合宜把自行车锁好后,又给了两分钱给保管处的大爷,拿了号码牌,晏合宜才领着颜漪往小门走。
小门进去后道路变得狭窄,颜漪跟着晏合宜身后终于又忍不住问:“你现在能告诉我,要到我去哪裏了吗?”
晏合宜在前方领头道:“去趣味居。”
“趣味居?”
“这裏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趣味居啊?”
晏合宜:“一直都有的。只是我们以前小,不知道而已。”
颜漪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都离开五年了吗?”
晏合宜走在前方,颜漪没有发现晏合宜的笑容淡了,“前两年被朋友带过来,知道的。”
前两年?
晏合宜在当兵后,回来过?!
颜漪下意识想问这个问题,可下一秒前方带路的晏合宜停下了。他停下后道:“到了。”
颜漪抬头,只见狭窄的小道裏青灰的墻上开了一扇小门。小门两旁用两块仿佛从山上捡回来的木板,刻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幽院曲径,一盏清茗淡凡尘
下联:傲骨寒霜,几枝雪梅远世外
而横批则没有,就挂了一个名为无名的牌匾。
牌匾还是掉漆的。
颜漪:“......”
这是哪来的高人吃喝地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