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许停枝的眼珠子都快气变色了,祁折雪终于迟来地感受到些许心虚,像个阴郁的小蘑菇似的,蔫蔫地缩在墻角,不说话了。
“........那现在怎么办?”
明晓刚才的生气在现在鬼火直冒的许停枝面前,有了小火面对火山喷发的羞愧:
“我们可没钱了。”
“.........”祁折雪抬起头,看着面色凝重且疲惫的许停枝,抠了抠手指,像是知道自己私自来这裏惹了大祸,半晌没说话。
眼看着臺下姜子杏的拍卖已经进入尾声,最终以二点五亿的价格成交,许停枝的面上闪过一丝挣扎,紧接着,坚定道:
“光明正大的渠道得不到,那就抢好了。”
“抢?”明晓心说你别太荒谬:
“别说现在还带着个小拖油瓶,就算你和我两个人加起来在雇佣兵的眼皮子地下抢人然后冲出去活下来能有百分之五十的胜算,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关键的问题是——”
明晓指了指臺下被关在笼子裏的姜子杏:
“我们连钥匙都没有,你想扛着这个笼子走?”
许停枝:“........钥匙在谁手裏?”
“喏,刚刚那个白毛。”
明晓冲臺下努了努嘴,“刚刚还给我们送过钥匙。”
“要不我下去先把他宰了,然后再抢他身上的钥匙。”
许停枝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今天会死在这裏。”明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
“哥哥想要钥匙?”祁折雪忽然开了口,打破了胶着的沈默:
“我有办法。”
“?”许停枝转过身,“什么办法。”
“我直接去找他要
啊。”祁折雪一脸天真说:“他肯定给我。”
许停枝:“......别撒娇。”
他不耐道:
“我现在没有空开玩笑。”
祁折雪握紧拳头,一脸认真:
“我认真的。”
他挠挠头,在许停枝疑惑的眼神裏,不好意思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好像可以控制别人,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不过时灵时不灵罢了。
祁折雪在心裏补充道。
他现在还没有系统且完全掌握使用精神力触角的方法,只模模糊糊地凭着本能行事;况且他之前也因为分化被暴力打断过,所以精神力使用会让他的身体产生巨大的消耗,导致他经常觉得疲惫,然后趴在相容度极高能让他汲取精神能量的许停枝身上睡觉,造成了时常想要黏着许停枝的假象。
“.......你别捣乱。”许停枝根本不信,走过去,摸了摸祁折雪的头发,努力缓下语气:
“待会儿我叫明晓哥哥带你走,不管之后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回来找我,听见没。”
祁折雪像一只被撸舒服的猫崽,微微瞇起眼,在许停枝的掌心下蹭了蹭,不情不愿道:
“可我担心哥哥。”
“担心我就照顾好自己。”许停枝板起脸,将祁折雪抱起来:
“马上和明晓哥哥走,这裏这么危险,不是你能呆着的地方。”
说完,许停枝就将祁折雪丢给了明晓,同时召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转身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和枪,对明晓道:
“你带他走,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头,务必照顾好他的安全,他少一根头发丝我都和你急。”
“......知道了。”明晓将努力想凑过去和许停枝贴贴的祁折雪拉回来,对着许停枝点点头:
“等我安顿好他就回来找你。”
“........”许停枝没再说话,摆了摆手,像个猫一般,轻巧地跳下了二楼。
祁折雪被明晓拉着从二楼的楼梯往下走,他一边回过头,一边看见许停枝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笼子后的幕布后,顺手抹了几个雇佣兵的脖子。
哥哥在干什么?
祁折雪的心中刚刚晃过这个念头,很快,现场就躁动起来。
似乎是有人发现有人想要劫人,站在臺上的白毛拿起了对讲器,急促地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如同潮水般的雇佣兵就从角落裏涌了出来,枪声和怒骂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陡然爆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动静。
许停枝侧脸已经挂彩,他在心裏骂了一句,丢掉沾血的匕首,拿出腿侧绑着的两只枪,躲也不躲地,直接迎上了将他团团包围起来的雇佣兵,抬手开枪,利落地解决了几个人。
因为哨兵的行动速度快,所以许停枝能轻而易举地躲开子弹,但四面八方夺来的子弹太多,他难以全部躲开,一时间身上也见了血。
祁折雪本来都要跟着往逃生出口逃窜的人群离开现场了,但他心中不知为何,莫名有些不安,在听到枪声的一刻反射性的回过头,刚好就看见许停枝被越来越多如同蚂蚁般的的雇佣兵包围在笼子周围,身下是几十具尸体,而许停枝脸色苍白地靠在笼子的边缘,身边的精神体高高昂起蛇头,而他则手握着半打空的枪,脸上是不服输的狠厉,眸中冷光乍现。
咚!
咚!
咚!
那个眼神好像落进了心裏一般,祁折雪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臟跳得越来越快的声音,他猛地捂住心口,蹙起眉,似乎有些难受,信息素也因此变的愈发浓郁。
“你怎么了?”
明晓握着祁折雪的手腕,敏[gan]地感觉到祁折雪的不对劲,
“还走得动吗?”
“......”祁折雪猛然抬起头,面色沈沈:
“我要回去。”
“你疯了?!”
明晓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祁折雪,差点崩溃:“那边人那么多,你去干嘛,送菜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一个两个都赶着去送死,但还是决定能保一个是一个,拦住祁折雪不让他走,使劲往外拖:
“你这样的小身板去了也是添乱找死!不准去!”
“我要回去!”
祁折雪被激怒了,异瞳内陡然闪过一丝一样的光彩,明晓只觉大脑像是被狠狠碾过,陡然变的一片昏沈:
“你........”
“你怎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明晓的嘴巴就好似被胶水黏住了,他好似被人控制,缓缓闭上嘴,随即松开钳制祁折雪的手,面容呆滞,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祁折雪。
“你回去。”祁折雪对明晓说:“往前走,别回头。”
明晓瞳仁一片空茫,闻言机械性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像个木偶般摆动着僵硬的手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祁折雪此刻的表情更加苍白,但他用力忍下了那莫名其妙却忽然越演越烈的头痛,坚定地逆着人流,向身陷危机的许停枝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