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先说,”玳薇清了清嗓子,先道,“你是谁?这间宿舍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咳咳咳,”男生咳了一会儿,总算平覆,“我、我叫白泽,机甲战斗系一班。”
“嗯?”
“我平常都坐最后一排,但是、但是我认得你们。”男生瞟了一眼玳薇,又瞟了一眼明溱。
“嗯?”
“哦,”他反应过来,“这届男生按、按三人一组分完宿舍刚好单着一个,所以我一个人住。”
哟,豪华单间。
“小结巴,”玳薇用手比了个凶残的拧脖子的姿势,红唇轻启,“不要说出去哦。”
“我、我不结巴。”男生坚持反驳。
“哦,你不结巴。”玳薇轻飘飘道。
男生想继续反驳但又缩了回去,好奇地瞟了瞟明溱:“你们,在干什么?”
明溱简洁道:“夜间在宿舍外游荡,被一个安保机器人堵进来了。”
男生再瞟了瞟,似乎觉得这三人完全不用怕安保机器人。
“聪明的狮子适时后退。听过么?”玳薇念出一句不知哪个星系来的俗语,笑着教育小男生,“安静点,我们一会儿就走。”
此时悠闲的几人还不知道,他们将在三分钟后迎来本学期第一次社死时刻。
三分钟后,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突然砰砰砰地落在耳边,颇有不管不顾要死要活的架势。
开……吗?四人眉来眼去,没个定准。
开吧?明溱以眼神示意。
开。玳薇放弃挣扎,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开——白泽同学仗义地认了,早死晚死都得死,一起死好过独个儿死。
开!顾若语气发颤:“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老师抓过呢!”
这位同学,你要是害怕,真的不用这样一边发抖一边一脸兴奋精神高昂得好像嗑了药似的。
明溱开了门。
灯亮了。
一个穿着睡衣拖鞋头发乱七八糟的男生站在门口:“白泽,你怎么还没睡啊?我都听见你声了,那副卡牌还在吗,借来玩一下呗……”
第二个穿着睡衣拖鞋头发乱七八糟的男生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睡不着的话你也来玩呗……”
第三个穿着睡衣拖鞋头发乱七八糟的男生简单干脆:“来,组个四人局。”
宿舍的灯明亮堂皇,七人面面相觑。
对门来借牌的兄弟:卧槽!
至于白泽从此以不十分光彩的形象成为第一学府的新生神话,那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玳薇拉着明溱奔向又一堂理论课,刚踩着铃声进教室,便不由分说在最后一排落了座。
右边靠墻处目光呆滞的小白脸看到她们,挥了挥手:“你们好。”
“你是……”明溱与玳薇一齐陷入迷茫。
小白脸睁大眼睛,连僵直的眼珠子都透露着充足的哀怨和悲愤,提醒两个字:“昨晚。”然后看着两女生一齐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
正当他在心裏悄悄控诉女孩子居然不讲革命情谊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和明溱之间冒了出来,毛茸茸一边从桌子底下往上钻,一边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来迟了,同学稍微挤一挤可以吗?”
待顾若终于挤进座位精神昂扬地点开课本,便神奇地发现一左一右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你不是辅助系吗?”明溱问。
“啊,对。”小白花笑得一脸灿烂,“我是机甲辅助系三班,主修材料学相关。”
“不过我辅修了战斗系的课程!”不等室友说出疑问,她便愉快地交了个底。
“我记得你出门很早诶……”玳薇凑过来添了一句,一般玳薇睡醒的时候,对面的床早没有了人影,今早也是。
“我先去辅助系那边刷了一下脸……”顾若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我一直想报战斗系的,因为实操分低,家裏人帮我改了辅助系,我的辅修申请这周刚批下来,以后请多多指教!”
白泽同学十分捧场地与她握手。
讲臺上的老师已从全自动枪械的历史发展讲到了激光剑的设计原理,教室灯光渐渐暗下来,一支支武器依照时间顺序浮现在半空,虽只是虚影,却足够精确地呈现出其外部特征以及内部的覆杂结构,甚至能让人清楚地对连接处一枚精致微小的螺丝作出观察。
老师随手点了黑衣人0001起来回答激光剑的相关问题,答案非常精准,用词凝练,风格质朴,没有一句废话。
顾若在底下忿忿不平:“超纲了超纲了,其他同学怎么答得上来?”
明溱“被迫”成为知识储备丰富的帝都土着小白花的听众:“敬寒城,大少爷一号,金头发那个,艾利克斯,大少爷二号,他们各自出身敬家和希尔家,是这两大家族新一辈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从小到大都占据着学校第一第二两把交椅。
“敬家和希尔家分别沿袭自联邦建立时的那五位上将之一,家学渊源,两位大少爷的父祖至今都在联邦军部占据高位。”
小白花愤世嫉俗地念叨:“这些老家伙掌控着军部,联邦防卫军十三支军团,不是这个派系,就是那个派系,平民出身的军校生,若不及早拜上码头,根本不会有出头之日。”
明溱坐在最后一排註视着敬寒城的背影,回忆起0001最高与平均仅相差1.3%的人机通连度,他的确有高傲的资本。
人机通连度的数值,是综合机甲性能发挥和整体操作情况而得出,既直观表示人机感应强度,也侧面反映着机甲单兵的绝对实力。
想到这儿,明溱不禁莞尔:“顾若,你为什么想选机甲战斗系?”
小白花并未犹豫:“因为喜欢。”
她的眼睛很亮,说到喜欢时双瞳如透光的玻璃,干凈而清透。